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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喜一路撐著隱痛趕到太宸宮，垂著手立在殿側。
至於為什麼不回工位？
怕北宮岐這種習武之人，聞到她的血腥味！
可惜身體並不給力。
一直站著，小腹一陣陣墜痛不斷往身上纏。
一時間，孟喜隻覺得自己的額角突突直跳，連唇角都提不起半分笑意。
北宮岐抬眼，淡淡掃過她，瞧著她這副蔫蔫憔悴的模樣，倒生出幾分稀奇。
“怎麼了？人不是給你派過去了，又是誰惹你不開心，擺著這副樣子給誰看？”
孟喜咬緊牙關壓住腹中翻湧的疼，實在沒力氣周旋。
考慮到這是手握生殺大權的主子，隻好耐著性子回話：“沒有，微臣並非不悅，隻是天生便是這般冷臉。”
北宮岐戲謔地挑了挑眉：“我往日瞧你倒是很愛笑。當初你被選入宮，何平說你生得討喜，才給你取了‘小喜’這個名字。怎麼到了我跟前，就說是天生的冷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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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昨天晚上是不是跟鬼打架了？”
孟喜身心俱疲，索性破罐子破摔：“王爺想說什麼，不妨直言。”
北宮岐低笑一聲：“我還未曾開口發難，你倒是盤問起我來了。那你說說，昨夜半夜不睡覺，跑到湖邊割蘆葦，是做什麼？”
這話一出，孟喜心頭猛地一緊，嚇得下意識護住胸口，往後踉蹌退了兩步。
好家夥，昨晚割蘆葦的事，北宮岐都知道了？
那些眼線躲在那裡呢？
北宮岐見她反應這麼大，輕咳一聲，麵上掠過一絲尷尬：“派人盯著你們，也是放心不下，怕你們又遭人暗算，畢竟你們這幾人，什麼東西都敢入口。”
孟喜腦子飛快打轉，硬著頭皮圓謊：“回王爺，無事。昨夜隅苑寒氣太重，睡著冷得厲害，便想著割些蘆葦燒來取暖。”
北宮岐沉吟片刻，目光在她蒼白憔悴的臉上打了個轉，隨口道。
“這樣，那我讓人送兩張厚床褥進隅苑。你這模樣，跟被鬼魅吸走精氣一般，在禦前當差，若是被旁人瞧見，還當我這殿內什麼臭東西都收容。”
孟喜隻覺得身心俱疲。
這位攝政王實在難以捉摸，時而冷峻深沉，時而又這般隨口打趣，情緒飄忽不定，根本摸不透他的心思。
她壓下腹間又一陣襲來的絞痛，躬身應聲：“謝王爺恩典。”
她垂著頭站定，不敢再多言語，心底暗自歎氣。一邊要扛著痛經，一邊還要應付北宮岐的試探，今天這差事，注定難熬。
北宮岐望著他這副瞬間繃起、一臉凜然的模樣。
恍惚間竟想起前朝那些站在太和殿上慷慨陳詞的言官，隻覺得太陽穴突突地疼，方才逗弄“他”的興致一下子散了個乾淨。
揮了揮手吩咐道：“你今日去皇莊盯著。有任何事回來稟報於我，不可擅自做主。每日我都要看到進展，不許在那兒虛耗光陰。”
孟喜眼睛倏地一亮，心底大喜。
去皇莊！
妙哇！
小臉上立刻堆起真摯的笑意，躬身朗聲道：“多謝王爺！王爺您真好！”
北宮岐看著她這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樣子，實在忍不住驚歎出聲。
“小喜子，如今我總算明白你為何能進宮了。像你這般口蜜腹劍、兩麵三刀的人，就該進宮來做內侍。”
孟喜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你這種老狐狸才適合高坐廟堂，爾虞我詐的。
北宮岐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去吧，別耽誤時辰。”
孟喜不敢多留，忍著小腹一陣陣的墜痛，快步躬身告退。
走出太宸宮大門，才悄悄鬆了口氣，抬手按了按隱隱作痛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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