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邙山。
伸手不見五指。
安排好一切，溫大雅洗去風塵，早早便睡下。
可躺在床上的他，就如翻烙餅一樣，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起身，披上一件外衣，打算去找張亮聊聊，畢竟如今就剩下他們二人相依為命了。
剛走出門，撲麵的涼風讓人神情一爽，溫大雅深深的吸了口氣。
他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再沒有感受到如此的清爽。
沿著剛鋤去雜草的小徑，一路走來，除了時而傳來的鳥鳴，天地間像是被人按下了噤聲鍵，萬物空寂。
不知不覺走到臨時營門，溫大雅眉頭一皺。
“嗯？！張亮就在軍伍，如何會有這般錯漏，連個暗哨都不安排，若是......”
想到這裡，溫大雅越發覺得有必要和張亮好好談談了。
值此多事之秋，越謹慎就越能掙得一條活路。
走進營門，一千人軍營就好似睡著了一樣，安靜的有些詭異，連一丁點呼吸聲和鼾聲都聽不到。
來不及多想，溫大雅隨手推開一間營房的門，頓時愣住。
空的？！！
怎會是空的？
沒人能給出溫大雅答案。
推開第二間，空的...第三間...第四間......全都是空的。
溫大雅想也沒想，朝著張亮的營房衝去。
推開門......還是空的。
轟！
溫大雅的腦子猛然炸開，一個可怕的猜想陡然浮現。
推開臨時庫房大門。
錢糧還在。
不過，滿地散落的錢糧，無疑不在告訴溫大雅一個真相。
張亮帶著人跑了！
他成了孤家寡人！
“張亮，你好狠！”
此刻，除了抱怨一句，溫大雅什麼也做不了，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癱倒在錢糧堆上。
看著滿地的錢糧，想起了在秦王府的點滴，他很想找到張亮問問。
他究竟做錯了什麼？
李世民死的消息傳來，溫大雅的第一反應是審時度勢，向長安投誠，可他張亮一心要為李世民復仇，念在李世民的恩情，他選擇堅定的站在張亮一邊。
為了這一切，他吃不下，睡不著，盡心儘力謀劃，可到頭來卻成了一隻被人拋棄的野狗，隻能在這座滿是錢糧的庫房中死去，爛掉。
“為何...為何啊！！！”
溫大雅絕望的眼中，一滴淚水滑落，沿著臉頰往下流，滴在了胸口，也滴進了心頭。
“我早該知道...早該知道......”
溫大雅在眼角擦了一把，眼中少了一分絕望，多了一分明悟。
緩緩站起身，走到門口，從懷中取出一個火摺子，吹了吹，火摺子越發紅亮，就如同他的心一般，猛得升起一股火苗。
溫大雅回頭看了一眼洛陽方向，手中火摺子輕輕丟下，頭也不回的走出庫房，走出了廢棄軍營。
身後火光慢慢竄起，借著風勢瞬間染紅了半邊天。
......
邙山下，
正要圍山的五千府兵，看著衝天的火焰，俱是一愣。
“將軍，這.....”
副將滿臉疑惑的看著李靖，李靖嘆了口氣，
“我等隻怕來晚了。”
正要下令撤軍，卻看見火光中走出一人，擡手止住正要上前的府兵。
他看清楚了，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溫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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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溫大雅就如同一頭受傷的孤狼，身形踉蹌，雙眼卻泛著決然的光。
李靖見過這種光，那是求死之人眼中才有的光。
李靖上前攔住溫大雅。
“溫兄，這是何苦啊！”
溫大雅擡眼看了李靖一眼，什麼也不說，伸手去把李靖腰間的橫刀。
溫大雅一個讀書人，哪有李靖反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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