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最後的三日，睜開眼張淩山跟小哥走到毛氈邊上，低頭望著那個像睡著了似的女人。
她就是小哥的親娘，白瑪。
白瑪借了藏海花的葯勁，把自己弄進那種不死不活的狀態裡。
她跟廟裡的上師早先講過，等她從長眠裡醒轉過來，身邊站著的肯定是她自個兒的孩子。
那準是個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嘗得到人間的酸甜苦辣。
她能摸到孩子身上的暖意。
可事情總不會那麼順當。
白瑪壓根就沒能徹底醒過來。
藏海花的藥力一散，離她真正咽氣隻剩下三天工夫。
就三天。
哪怕她等這三天，熬過了長得沒邊的年月。
小哥站到母親跟前，望著那雙閉緊的眼，臉上難得露了慌。
他娘沒睜眼，喉嚨裡也發不出聲。
唯一能聽見的，就是胸口那慢慢穩下來的呼吸。
小哥從白瑪嘴裡得不到半個字的消息。
他連母親喚自己的那怕一丁點聲響都沒撈著。
別人口裡說的，母親會帶給他的那縷跟世界的牽扯，他也沒感覺到。
他就隻能瞧見，白瑪那臉白得嚇人，才浮起薄薄的血色，又立馬敗了下去。
熬過了那麼長的年歲，到頭來還是太趕。
白瑪心裡清不清楚？
她是清楚的。
她開不了口，睜不開眼，可她能覺出來！
孩子的呼吸，孩子的心跳！
她的崽子，到底來了！
她拚光所有法子，就為給自己搶出這三天！
這哪夠，差得老遠！
她想瞧這孩子長大的每一截時光，每一個剎那。
可這微弱的呼吸，就是她掏空了身子能拿出的全部了！
小哥探出手，慢慢攥住娘親的手。
他說不上為什麼非這樣做。
可他就想牢牢抓住母親的手，像抓著自個兒在人世僅剩的一點印子，心裡頭最後那點還肯惦記的東西。
"我來了。"
小哥擠出點聲音。
他覺著母親能聽見。
小哥盼著這聲動靜能像個奇跡，把娘親喚回來。
可奇跡這玩意兒，多半是熬到沒法子的時候，憑空想出來的。
白瑪的身子紋絲沒動，獨獨剩下呼吸。
她聽見了孩子的聲音，聽見那在死寂裡盼了不知多久的呼喚。
可偏偏，她應不出聲！
"我來了。"
小哥又出一聲，這回嗓門發著抖。
還是沒一點回應。
小哥死死握住母親的手，久久不做聲。
房裡不見半點聲音進來。
隻有死寂。
小哥慢慢扭過頭，看向張淩山。
張淩山瞅見一張淚糊的臉。
那些本不該掉下來的眼淚，就這麼淌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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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小哥的聲打著顫。
那聲音裡全是懇求。
在張家人眼裡，張淩山就跟神靈沒兩樣。
在小哥心裡，也是一樣。
就沒這位兄長辦不成的事。
那他，能叫自己母親再睜開眼麼？
哪怕隻一霎。
要是這世上真有神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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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哥這會兒，就是心最誠的信徒。
看著麵前這張沒聲氣、滿臉淚的臉，張淩山心裡被狠狠戳了下。
他嘆了口氣。
"我沒法子讓你娘全須全尾地活過來。"
"但讓她的樣子稍微變變，還辦得到。"
小哥的眸子猛地迸出亮光。
張淩山慢慢把手擱到白瑪身上，掌心浮出一點軟塌塌的金色微光。
陽能。
張淩山能調理家族的血脈，也能借陽能來拔高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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