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青綠衣衫沈琬秋的指尖掐進了掌心裡，指甲陷進肉裡，微微的疼。
她麵上卻還端著那副無懈可擊的笑。
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借著茶盞的遮擋將那口氣緩緩壓了下去。
“都坐吧。”她的聲音還是溫溫的。
“今日是各位妹妹頭一日來東宮，不必拘束。”
“往後咱們便是姐妹了，一處住著，有什麼需要隻管來景華殿說。”
底下侍妾們齊齊應了聲“是”。
沈琬秋轉頭看了看蕭景珩，笑意盈盈地開口：“殿下可還有什麼要囑咐各位妹妹的？”
蕭景珩從江映月身上收回視線，麵上恢復了那副慣常的冷淡。
他掃了一眼滿廳的花團錦簇，聲音冷淡：“孤沒什麼好囑咐的。”
“既然進了東宮的門，便都安分守己過日子，有事找太子妃便是。”
說完他便站起身來。
沈琬秋跟著也站起來：“殿下這就要走？”
“書房還有摺子。”蕭景珩已經邁步往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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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江映月身邊時，他的步子頓了一下。
江映月低著頭隻看見他青綠色的袍角從自己麵前拂過，帶起一陣淡淡的沉水香氣。
那袍角停了一瞬，然後便繼續往前走了。
門簾落下，腳步聲遠了。
太子一走，廳裡的氣氛鬆快了些。
趙良娣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開口：“妾身從前在家中時便聽說太子殿下勤勉政務，如今親眼見了，果真如此。”
她說著笑了笑，目光若有若無地掃了江映月一眼。
沈琬秋端著茶盞坐在上首，目光從趙良娣臉上掠過，又落到孫良媛身上。
最後不緊不慢地停在了江映月那裡。
江映月老老實實地坐在最末的位置上，低著頭，像株不起眼的小草。
沈琬秋笑了一下，語氣輕柔和緩：“映月，你怎麼坐到最末去了？”
“按理說你是最早伺候殿下的，論資歷該往上坐坐。”
“采荷，快給映月添把椅子，挪到前麵來。”
江映月連忙站起來擺手：“娘娘擡舉了，妾身還沒有正式冊封，坐在末席便好，不敢壞了東宮的規矩。”
沈琬秋看著她那副誠惶誠恐的模樣，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規矩是人定的，本宮讓你坐，你便坐。再說了——”
她頓了頓，目光在江映月身上的青綠色衣裳上停了一停。
“妹妹今日穿的這身衣裳倒是好看，跟殿下那件像是一個料子裁出來的，瞧著真是……有緣分啊。”
這話一出口，滿廳的氣氛都微微變了一下。
趙良娣端著茶盞的手頓住了，擡眼看了一下江映月的衣裳。
又回想了一下方才太子那身青綠錦袍，嘴角便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孫良媛低著頭撥弄手裡的帕子，像是什麼都沒聽見。
其餘幾位侍妾則是互相交換了幾個意味不明的眼神。
江映月心裡“咯噔”一下，連忙開口解釋：“娘娘誤會了。妾身隻是隨手挑了件顏色素凈的衣裳，並沒有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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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不過隨口說一句，妹妹緊張什麼。”
沈琬秋打斷了她，語氣依舊是笑盈盈的，聽不出半分惱意。
“妹妹伺候殿下時日久些，殿下喜歡什麼顏色、喜歡什麼款式，自然比我們這些人清楚。”
“往後妹妹得了空，也指點指點我們這些後來的人，免得穿了不合殿下心意的衣裳，平白惹殿下不快。”
這些話字字句句都溫柔和善，可落在耳朵裡，分量卻不輕。
廳裡安靜了片刻。
趙良娣到底年紀輕壓不住性子，低頭抿了一口茶，那笑意從杯沿上方溢出來，眼睛彎彎的。
孫良媛倒是擡起了頭，往江映月那邊看了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像是同情，又像是在掂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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