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碎玉鐲子“不是說了麼，讓你帶著新來的這幾個，仔細盯著他們。”
“他們若是出了錯，我可找你算賬。”
紅砂一聽自己也有差事，還管著人，一下子便眉開眼笑，挺了挺腰桿拍著胸脯保證。
“主子放心，奴婢一定把他們都盯得死死的！”
江映月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回了屋裡。
那幾個新來的小宮女瞧著新主子這般和氣，又見青硯和紅砂兩個大丫鬟都親近隨和。
原本綳著的神經也鬆了些，互相看了看，嘴角都帶了點笑意。
青硯已經利落地開始分派差事了。
讓兩個小太監去劈柴挑水，讓四個宮女分了兩撥輪值。
一個跟著自己學端茶遞水的規矩，一個跟著紅砂學整理衣裳首飾。
院子裡一下子井然有序起來，雖然人多了，倒比從前還要安靜利落。
而此時的書房裡，氣氛卻異常壓抑。
影一半跪在案前，低著頭，將那隻白玉鐲子托在掌中遞還回來。
蕭景珩接過去，指腹摩挲著鐲麵上光滑的紋理，等著他開口。
“回殿下，”影一的嗓音壓得很低，“屬下將鐲子送去太醫院驗過了。”
“鐲身確實浸泡過藥草，用的是安神類的方子，無毒無害，且有安神靜氣之效。”
蕭景珩指尖扣在鐲麵上，沒有動。
影一停了停，擡眼飛快地覷了一眼太子的臉色。
蕭景珩垂著眼，麵上什麼表情都沒有，隻是手指叩著鐲子的動作慢慢停了。
“你說。”
影一遲疑了一瞬，咽了咽喉嚨，聲音又低了幾分：“不過……驗葯的老先生說，這藥性與一種花的氣味相剋。”
“若是佩戴者日夜吸入海棠花的香氣，兩相融合之後，便會……”
他頓了頓，沒敢直接說出來。
蕭景珩閉了閉眼，聲音平得聽不出起伏：“繼續說。”
“便會讓人氣血兩虧，日漸體弱。”
“短則三五月，長則一兩年，癥狀會像是久病纏身，麵色蒼白、神思倦怠、月事不調，最終氣血慢慢枯竭。”
“尋常太醫把脈，隻會當是身子底子弱，查不出旁的緣由。”
影一的話音剛落，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安靜的室內炸開。
白玉鐲子砸在青磚地麵上，碎成幾截，四散地彈開。
蕭景珩的手還懸在半空，緊攥著握成拳，微微泛著白。
他低頭看著地上的碎玉，沉默了很久。
那碎玉茬子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看不出半分歹毒的模樣。
可就是這一對溫溫潤潤的鐲子，若是日日戴在腕上，日日夜夜泡在海棠花的香氣裡，便會一點一點地吸幹人的精氣。
讓人悄無聲息地瘦下去、病下去，最後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慢慢從案邊抽出一方帕子，將自己方才觸碰過鐲子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擦乾淨，動作慢得近乎刻意的剋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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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完，他將帕子揉成一團丟在案角，站起身來，聲音淡淡的：“收拾了吧。”
福安在門口應了一聲，剛要進來收拾地上的碎玉，擡眼便看見太子已經往外走了。
他連忙跟上去：“殿下——殿下要去哪？”
蕭景珩沒答他，步子邁得又急又快，青綠色的袍角被風卷得獵獵作響。
福安跟在後麵小跑著，心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不敢再多問，隻招手讓身後的小太監們遠遠綴著。
蕭景珩走過甬道，穿過月洞門，繞過假山石，沿途碰見幾個灑掃的太監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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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遠遠看見太子一張沉得能擰出水的臉，都嚇得跪在路邊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可蕭景珩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徑直拐過迴廊的彎，海棠院的院門已經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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