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尊重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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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藥氣比上回淡了些，卻添了股暖暖的炭氣。
李夫人半倚在暖閣的榻上，身上蓋著錦被，腹部已有了明顯的隆起。
她臉色仍是蒼白，兩頰卻豐潤了些，見陶圓進來，勉強扯出個笑：“陶姐姐來了，快坐。我這樣子，恕我不能起身了。”
“李妹妹快別動，好生躺著。”陶圓在榻邊繡墩上坐下，打量她一眼，“瞧著氣色比前些日子好些，身上可還爽利？”
“就是懶怠動彈，整日躺著，骨頭都酸了。”李夫人語氣懨懨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被角，“多謝姐姐來看我，還帶這些東西。我如今也吃用不上什麼。”
“不過一點心意，妹妹別嫌棄。”陶圓讓司琴將東西交給李夫人的丫鬟，溫聲道，“養胎最是要緊，妹妹如今是雙身子的人，萬事以孩子為重，旁的都不必想。心裡若煩悶，就讓丫鬟們讀讀詩、說說笑話，或者做些輕省的女紅，打發時間也好。”
李夫人眼圈卻微微紅了：“我何嘗不想寬心？隻是……姐姐不知道，自打有了這個孩子，我夜裡總睡不踏實，夢見些不好的……”她猛地停住，看了眼屋裡侍立的丫鬟。
陶圓會意，對司琴使了個眼色。
司琴便笑著拉李夫人的大丫鬟：“這位姐姐，我們夫人給李夫人帶了些好東西，不如隨我瞧瞧去？”
那丫鬟看了李夫人一眼，見主子微微點頭，便隨司琴出去了。
屋裡隻剩兩人。李夫人這才壓低聲音，帶著哭腔道：“陶姐姐，我實是害怕。那日的事……雖說查清了是蘇氏搗鬼，可誰知背後還有沒有別人？這院子裡，多少雙眼睛盯著我的肚子。”
“王妃是寬厚，可王妃也有兩位公子、一位小姐要顧，周側妃……她本就有霏姐兒，如今看我有了孕，心裡還不知怎麼想。我娘家又不得力，全指著這個孩子……”
她越說越悲切，淚水漣漣落下。
陶圓默默遞了塊帕子過去，心裡歎了口氣。
李夫人這心態，於安胎確實大大不利。
可這心結，外人勸是沒用的。
等李夫人哭得差不多了，陶圓才緩緩開口：“妹妹，我說話直，你別嫌難聽。你這般自己嚇自己，沒病也要嚇出病來，何況還懷著孩子？”
李夫人抽噎著看她。
“是，有人盯著你的肚子。可王妃派了秦、嚴兩位嬤嬤日日巡查各院，王爺也發了話，要確保你這一胎平安。這般陣仗，誰還敢頂風作案？除非是不要命了。”
陶圓聲音帶著安撫：“至於周側妃，她那人，傲在麵上，心思或許有，但下作手段，我瞧她未必屑用。退一萬步，就算她真有什麼想法，如今這情勢，她也得掂量掂量。”
她看著李夫人：“妹妹，你如今最要緊的，不是防著別人，是養好自己。你強了，孩子才強；你整日愁雲慘霧，孩子在你肚子裡能好受？這道理，便是尋常農家婦人都懂。咱們雖在王府，可懷胎生育，與她們並無不同。”
李夫人怔怔聽著，淚倒是止住了。
“我娘從前說，女人懷孕，心裡得敞亮，孩子生下來才愛笑。”陶圓笑了笑，語氣輕鬆了些，“你這般憂心，萬一將來生個小哭包，你可有的哄了。”
李夫人被她最後一句逗得破涕為笑，嗔道：“姐姐淨胡說。”
“是不是胡說，生下來才知道。”陶圓見她情緒稍緩，便轉了話題，“我瞧你窗台上那盆水仙養得精神，這個時節還能開得這麼好，妹妹會調理。”
李夫人似乎還挺喜歡水仙。
說到花草，李夫人果然有了些精神：“那是前年王爺王妃賞的異種，花期是長些，不過水仙都有毒，這異種毒性弱，我也隻是偶爾讓人遠遠擺在那兒瞧兩眼，大多數時候隻能放院子裡。姐姐若喜歡，我讓丫鬟分兩株給你。”
“可別送了，我那兒養什麼死什麼，別糟蹋了好東西。”陶圓擺手，時下人流行養奇花異草，府裡很多花草都帶毒，偏她對此一竅不通，有時後知後覺，她那兒還有盆水仙呢，不過早被張嬤嬤挪走了，也是偶爾觀賞時才會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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