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知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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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爺子著急的問道：“小夥子——你剛才說，那些標簽上都有名字。”
“那你可以幫我看看，有王秀蘭這個名字嗎？”
“好！”張偉聽到後，立馬轉身去找。
手電筒的光從一個個罐子上掃過去，標簽上的編號和名字在光斑裡一閃而過。
018，019，020——他的手停住了。
“編號023。”
“王秀蘭。”
“抗美援朝戰場護士。”
“犧牲日期：建國第六年。”
“致死傷：搶救傷員時遭遇敵軍炮擊。”
“備注：我答應她的事，做到了。”
張偉念完最後一句，自己先愣住了。
他把手電筒的光往下移了一寸，標簽最下麵還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後來補上去的——“我把你丈夫帶回來了，你可以安息了。”
張偉回頭看向屏幕。
林老爺子整個人已經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拐杖摔在地上。
他站不穩，旁邊的林衛國趕緊扶住他，被他一把甩開。
“秀蘭——秀蘭——她在那裡——她在那裡！”
他的聲音完全啞了。
他在哭，但沒有聲音。
隻是眼淚不停地流，滴在他膝蓋上那張老照片上。
他把手機抱在懷裡，像之前翠蘭奶奶那樣，把臉貼在屏幕上。
那個姿勢不像在看手機，像在抱一個人。
抱一個等了七十年的人。
觀眾看到這一幕，統一刷起了彈幕。
【獻花】
【獻花】
【獻花】
清一色的獻花出現在公屏，沒有一個唱反調。
仿佛現在看的不是直播。
而是一場葬禮。
……
“小夥子……可以幫我看看，她的抽屜裡……有什麼嗎？……”
林老爺子此時完全沒有之前的從容。
有的全是對張偉的懇求。
張偉立馬回道：“老爺爺，您不用這麼客氣，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他連忙打開了王秀蘭的抽屜。
裡麵不是照片。
而是一枚青銅戒指。
還有一封信。
張偉從抽屜裡拿出那封信。
信封很平整。
筆畫有粗有細，有些地方墨跡還洇開了，像是寫到一半停下來想了想，又接著往下寫。
他抽出信紙，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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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電筒的光落在上麵。
張偉念了出來。
“老林，這裡的傷員特別多。”
“自從咱們分開之後，每天都有新的傷員送進來。”
“我給他們換繃帶，繃帶上的血凍成了冰碴子。”
“有個小夥子才十六，腿炸沒了。”
“他醒過來的時候低頭看了自己一眼，問我——姐，我還能走嗎。”
“我說能。”
“他說姐你騙人，那天晚上他就走了，我握著他的手，他一直看著西邊。”
“我不知道他是哪個連的，叫什麼名字，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我對不起他。”
“後來在戰場上。”
“有一個小夥子才十七歲，手被炸沒了。”
“我把他救醒過來之後，他沒有多說任何一個字，拿起手榴彈便重新上了戰場。”
“跟敵人同歸於儘了。”
【十六歲，腿沒了，還問能不能走。他說“姐你騙人”的時候心裡應該什麼都明白了吧。】
【那個十七歲的更狠，手炸沒了，醒過來一個字沒說，拿起手榴彈就又衝上去了。連名字都沒留。】
【一個想家，一個直接衝回去。兩個人都沒回來。】
【“他一直看著西邊”——他看的不是西邊，是家的方向。】
【這兩個烈士加起來才三十三歲。我今年三十三，還在熬夜看小說，我真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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