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
西北戈壁的太陽已經顯示出它猙獰的威力，炙烤著大地。
五公裡長的鐵軌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光，一直延伸到地平線的儘頭。
鐵軌兩側，每隔一百米就站著一名持槍的衛兵，將整個試驗場戒嚴得水泄不通。
終點處，一個由集裝箱和鋼板臨時搭建起來的指揮中心裡，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窒息。
十幾台監測儀器屏幕上閃爍著綠色的數據流，牆上的幾台黑白電視，正顯示著不同角度的滑車畫麵。
王安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雙手緊緊的攥著扶手，手心裡的汗已經將扶手浸濕。
他的視線在心率監測儀和桌上放著的一瓶速效救心丸之間來回移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王總工，您沒事吧？要不先吃一片？”旁邊一個年輕的技術員小聲問道。
“我……我沒事！”王安國嘴上說得硬氣，但顫抖的聲音還是出賣了他。
他怎麼可能沒事？
那個即將點火的，可不僅僅是一個幾十噸重的鐵疙瘩。
那上麵，承載著整個獵海計劃的希望，承載著氣動突擊隊上百名專家一個多月的心血，更承載著他這個總工程師的全部聲譽。
成功了，一飛衝天。
失敗了……
王安國不敢想那個後果。
要麼，滑車直接散架，變成一堆廢鐵。
要麼，火箭推力不均，整個滑車側翻出軌，在戈壁灘上犁出一道壯觀的溝壑。
最可怕的是，萬一滑車沒跑起來，那四枚大推力固體火箭，就等於四枚巨型炸彈。
那場麵，他連想象一下的勇氣都沒有。
“各單位注意，檢查最後的係統狀態！”林振的聲音通過廣播在指揮中心響起，冷靜而沉穩，仿佛有一種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沒有坐在指揮大廳，而是站在了距離軌道起點隻有三百米的一個露天觀察台上。
這裡更危險，但也能看得最清楚。
“遙測信號正常！”
“軌道清障確認！”
“氣象數據：風速3米每秒，風向西北，符合測試條件！”
一道道指令和回報，在指揮中心內回蕩。
王安國感覺自己的心跳已經和屏幕上的倒計時同步了。
“林總師，彈體傳感器數據已接入，所有通道工作正常！”氣動組的負責人大聲報告。
“收到。”林振的聲音依舊平穩，“耿欣榮，超算中心準備好了嗎？”
“報告林總師，銀河超算已經待命，數據鏈穩定，隨時可以接收和處理數據！”耿欣榮清脆的聲音從京城的749院，通過加密線路傳來。
最後的環節也確認無誤。
王安國閉上了眼睛，他已經不敢再看屏幕了。
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聽天由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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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開始！”
“十！”
“九！”
“八！”
……
王安國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越攥越緊。
他旁邊的年輕技術員，已經緊張到開始小聲背誦起了物理公式，仿佛這樣能給他帶來一些安全感。
“三！”
“二！”
“一！”
“點火！”
林振的聲音落下，他按下了身前那個紅色的按鈕。
瞬間，一道指令通過電纜，以光速傳到了火箭滑車的尾部。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一秒。
兩秒。
什麼都沒有發生。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安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失敗了？點火失敗？
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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