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東海艦隊試驗基地的氣氛,與一個月前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之前籠罩在所有人頭頂的失敗陰雲,早已消散得無影無蹤。
整個基地士氣高漲,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昂揚的鬥誌與必勝的信心。
那枚“鷹擊-1”原型彈,已經被重新拆解、維護、組裝。
所有的核心電路板和芯片,都噴塗上了那層黑科技的“三防塗層”,在顯微鏡下,宛如覆蓋了一層晶瑩剔的琥珀。
那個笨重、嬌貴的機械陀螺儀,被徹底掃進了曆史的垃圾堆。
彈體內部,林振拿出的“光纖陀螺儀”原理樣機穩穩占據了原本的位置,閃爍著屬於未來的科技光芒。
經過鐘明遠團隊夜以繼日的攻關和完善,這台樣機已經被成功小型化,並完美的集成到了導彈的慣性導航係統之中。
“旱鴨子”,終於學會了“遊泳”。
而且,還是一個精通各種泳姿的“遊泳健將”。
在一次內部的技術評估會上,王政部長和張海峰將軍,親自從京城趕來參加。
當他們聽完鐘明遠關於“三防塗層”和“光纖陀螺儀”的彙報後,兩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領導,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也就是說,”王政部長看著林振,眼神複雜的問道,“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導彈在海上會出問題?而且,連解決方案,都已經提前準備好了?”
“有備無患而已。”林振的回答很謙虛。
但王政和張海峰,卻從這簡單的四個字裡,感受到了一種近乎恐怖的深謀遠慮。
這個年輕人,下棋,總是能看到十步,甚至二十步之後。
當所有人都還在為第一步的成功而歡呼時,他已經悄無聲息的,為後麵的九步,埋下了伏筆。
“我算是明白了。”張海峰將軍長歎一口氣,苦笑著對王政說道,“跟這個小子在一起,我們的心臟,非得練得跟坦克裝甲一樣厚才行。不然遲早得讓他給嚇出毛病來。”
會議室裡,爆發出了一陣善意的笑聲。
“好了,既然技術上的問題都解決了。”王政敲了敲桌子,將議題拉回正軌,“那我們是不是可以,討論一下下一步的作戰應用問題了?”
“鷹擊-1,具備了三百公裡的有效射程。這毫無疑問,是我們的殺手鐧。”
王政的視線,掃過在場的所有海軍將領和參謀。
“但是,一個新的問題,也隨之而來了。”
“我們的劍,是夠長了。可我們的眼睛,能看那麼遠嗎?”
王政的問題,讓會議室裡剛剛還輕鬆愉快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是一個誰也無法回避的,極其現實,也極其殘酷的問題。
“報告部長!”
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參謀,站了起來。
他是海軍司令部作戰室的參謀,名叫趙海洋,是海軍大學這一屆最優秀的畢業生,以思想前衛、敢想敢說著稱。
“我來說一下我們海軍目前麵臨的困境。”
趙海洋走到巨大的海圖前,拿起一根指揮棒。
“目前,我軍裝備的所有水麵艦艇,包括我們的主力051型驅逐艦,其裝備的對海搜索雷達,受製於地球曲率和雷達地平線的影響,對水麵艦艇這類低空目標的最大發現距離,普遍在40公裡左右。”
他用紅色的粉筆,在海圖上,以一艘己方軍艦為圓心,畫了一個半徑為40公裡的圓。
“也就是說,我們的視野,隻有這麼大。”
然後,他又換了一支藍色的粉筆,畫了一個半徑為300公裡的,更大的圓。
“而我們的鷹擊-1,射程是這麼大。”
一大一小,兩個同心圓,形成了鮮明而刺眼的對比。
“三百公裡的射程,四十公裡的視野。”
趙海洋轉過身,看著會議室裡的所有人,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
“各位首長,各位專家,這是一個非常尷尬的局麵。”
“我們擁有了全世界最鋒利的長劍,但我們卻是一個近視度數超過八百度的瞎子。”
“我們根本看不見三百公裡外的敵人航母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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