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二輪壯膽酒與未儘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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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拉回到二十分鐘前，酒吧。
曾小賢的額頭磕在吧台上，發出一聲悶響。他麵前的第七杯伏特加，還剩個底。
“臥槽他斷片了！”呂子喬第一個反應過來，伸手去扶。
關穀神奇也湊上來，兩人一左一右架住曾小賢軟得像麵條一樣的身體。陳美嘉嚇得花容失色，聲音都帶了顫音：“他……他不會喝死了吧？”
“沒事。”陸展博擠上前，手指搭在曾小賢的頸動脈上試了試，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脈搏正常，就是單純的醉了。”
呂子喬對著曾小賢那張毫無反應的臉，左右開弓給他來了兩巴掌，啪啪作響。除了臉頰泛起一點紅印，曾小賢毫無動靜。
“完了，這回是真死機了。”子喬泄了氣。
林宛瑜從包裡抽出濕巾，俯身去擦曾小賢臉上的酒漬。冰涼的濕巾剛擦過半張臉，原本癱軟的曾小賢毫無預兆地睜開眼，猛地彈坐起來。
“啊！”宛瑜被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撞在展博懷裡。展博一把把她護在身後。
曾小賢半夢半醒，眼神沒有焦距。腦子裡，一幅畫麵閃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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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走的那天傍晚，公寓樓下。行李箱的輪子壓過水泥地的聲音，在安靜的黃昏裡格外刺耳。他走出單元門時，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樓上的窗戶。窗簾是拉著的，透不出一點光。他就那麼站著，站了四十分鐘，固執地等著那片窗簾動一下，哪怕隻是掀開一個角。
直到出租車司機不耐煩地按了第三次喇叭，他才收回視線，拉開車門。
“不行——”
酒吧裡，曾小賢突然出聲，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他看著自己手裡還亮著的手機，通話記錄停在“4分17秒”，已掛斷。
他說到一半，斷了。最重要的那句，沒說完。
“不行！我得當麵說。”
“你現在這狀態當什麼麵？”呂子喬一把按住他，“你連路都走不直！”
曾小賢一把甩開他的手，通紅的眼睛轉向吧台，指著酒保：“再來兩杯！”
“你還喝？！”子喬瞪大了眼睛。
曾小賢的眼神在那一瞬間反常地清晰：“電話裡算什麼本事？我得當麵跟她講。”
他沒等子喬反應，抓起一杯酒就灌了下去。辛辣的液體燒灼著食道，新的畫麵在腦海裡炸開。
是他在外地那些輾轉難眠的夜晚。住在逼仄的酒店裡，對著手機備忘錄，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一菲，你今天吃了嗎？”
“一菲，我錯了。”
“一菲……”
沒有一條發出去。因為他不知道，如果發出去了，她會用什麼樣的語氣回複。而這個世界上，曾小賢最怕的，就是來自胡一菲的冷漠。
第二杯酒下肚。
回憶的碎片跳得更遠。是二妞和鐵柱結婚的那個晚上，那個一襲紅裙，畫著精致妝容，燙著大波浪的胡一菲。她站在那裡，和自己爭論的時候，身上淡淡的香味就飄了過來。
“走！”
兩杯酒喝完，曾小賢猛地站起來，踉踉蹌蹌地就往門口衝。
“攔還是不攔？”呂子喬和關穀一左一右架住他，扭頭問。
關穀神奇扶了扶眼鏡：“曾老師這個狀態，如果攔住他，明天他清醒了會更後悔。漫畫裡的主角，都是在這種時候創造奇跡的！”
“行！”呂子喬咬了咬牙，“那我們護送！”
一行人就這麼亂糟糟地架著一個醉鬼往外走。電梯正好有人在用，他們隻能走樓梯。
也就在這時，畫翀和胡一菲正從公寓大堂的另一側，走向酒吧。兩撥人在一樓大廳的拐角處，就這麼陰差陽錯地走了個岔路。
畫翀推開酒吧門，裡麵音樂震天，但卡座裡空無一人。吧台的服務員認識他們，指了指門口：“你朋友們剛架著一個醉鬼上樓了，嘴裡還喊著什麼‘曾老師今天終於不慫了’。”
畫翀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他上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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