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皇宮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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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城，東宮。
殿內的燭火跳了跳。
太子李暻站在書案前，手裡握著一支細狼毫，正慢慢地在紙上勾勒著什麼。
畫的是一頭仙鶴，它單腿立在畫中，一隻爪子陷進了泥裡。
他沒有畫完，或者說，他故意沒有畫完。那隻陷進泥裡的爪子，線條斷斷續續的。
這時一個小太監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它在殿中跪下，整個人伏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太子沒有抬頭，也沒有問話。他的筆尖在紙上繼續遊走，過了許久，他終於放下了毛筆。
“說吧。”
小太監這才敢開口:“回殿下，王相自從被陛下勒令在家後，一直閉門不出。每日隻是在家中讀書寫字，哪兒也不去。”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太子的背影，又趕緊低下。
“奴婢打聽過了，相府門口冷冷清清的，往日那些門客、大臣，也都一個沒有出現。守門的說，王相連訪客的名帖都不收了，誰來都擋回去。”
太子從書案後麵走了下來，負著手，在殿中慢慢踱了兩步。
“這樣也好。”他的聲音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疾風知勁草。老師為國操勞數十年，如今難得清閒，正好借這個機會，好好休養休養。”
他停下腳步，偏頭看了那小太監一眼。
“黃伴伴，你送幾個禦醫過去，替老師好好看看。就說是本宮的意思，讓他們仔細些。”
小太監應了一聲，伏在地上沒動。
太子又說：“告訴老師，不要灰心。他對大禹的忠心，本宮都看得到，父皇怎麼會不明白？”
“奴婢記住了。”
小太監弓著身子退了出去。
它剛走，殿外又進來一個人。
不是東宮的太監，是一個老太監，穿著深藍色的圓領袍，頭發花白，他走進來，規規矩矩地站好，微微躬身。
“太子殿下，皇後娘娘請您過去用膳。”
李暻看著麵前的老太監，沉默了一會兒。
那老太監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恭恭敬敬的，但李暻知道，坤寧宮傳膳，從來不是吃飯那麼簡單。
他點了點頭。
“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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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寧宮。
李暻過來的時候，膳食已經擺好了。
皇後坐在上位，三十五六的年紀，保養得極好。要說多漂亮那倒沒有，但樣貌很端正，五官舒展，氣質雍容華貴，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來的。
她穿著一件絳紫色的宮裝，頭上插著一支赤金鳳釵，看見太子進來，她立刻站起身來，臉上綻開一個和藹的笑容。
“太子來了，快坐吧。”她走過來，親自拉了拉太子的袖子:“好久都沒看到你了，母後還真是想得慌。”
太子躬身行了一禮，動作規規矩矩的，挑不出半點毛病：“母後莫怪。兒臣近來國事繁忙，怠慢了母後，是兒臣的不是。”
皇後並不是太子的生母。但按宮裡的規矩，所有的皇子皇女都隻能稱皇後為母後。
趙皇後聽了這話，臉上的笑意又盛了幾分。
“大哥。”
二皇子見太子過來，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微微欠身，姿態恭敬。他長得很像皇後，麵容白淨，眉眼清秀。
“嗯。”李暻不緊不慢地點了點頭，目光從二皇子臉上掃過，又收回來。
“都入座吧。”皇後笑著招呼。
坐下之後，皇後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太子麵前的碟子裡。那塊魚肉是魚腹上最肥嫩的部分，沒有一根刺。
“多吃些，都瘦了。”皇後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的意思:“你看看你，臉上都沒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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