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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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像奔跑的火車，轉眼就入了八月。天還熱著，早晚卻已經帶了涼意。
距離趙信的婚事還剩六天。他前幾日就向上官告了假，整日在伯府奔走。
其實要說講究，倒也算講究，他和元青已經好幾個月沒見了。可要說不講究，也沒什麼大規矩，整日被元剛拉著，陪那些從老家趕來的元家人吃酒說話。
今兒個一早，他又匆匆趕過去了。
趙禮倒已經習慣了這種日子。身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傷口前些日子結了痂，現在他有事沒事就摳兩下。
摳疼了便齜牙咧嘴地吸口涼氣，消停一會兒，手指頭又不自覺地摸上去。
“少爺，少爺！嘿嘿”
阿福笑著跑進來。
“嘶”
趙禮一個沒留神，把剛長好的痂扯了下來，傷口滲出細細的血珠。他麵無表情地抬起頭。
“阿福，你最好有事。”
阿福縮了縮脖子：“呃……少爺，馬大哥說茶葉收齊了，喊您過去看看行不行。”
馬大哥叫馬力，在京城跑山，從山裡收了山貨到城裡賣。趙禮前些日子找著他，托他收些青茶。
趙禮把手指頭從傷口上挪開，站起身穿鞋。
“走吧。”
他帶著阿福和一個彪形大漢出了門。
那漢子叫劉大，是伯爺身邊的親兵隊正，被元剛派來護著趙禮。如今跟阿福住一個屋。剛搬來時阿福還怕他，他從沒見過這麼高大的人。
不過後來就不怕了，因為他發現劉大的木工活比王大叔做得還好。趙禮估摸著，這手藝怕是砍人砍出來的。
剛拐進胡同，王大嬸就硬塞過來三份早飯。趙禮丟下幾枚銅板，帶著人到了馬力的鋪子。
鋪子不大，到處亂糟糟的，皮子山貨東一堆西一摞，下腳的地方都難找。趙禮隻好站在門口喊。
“馬力，馬力啊。”
沒一會兒，一道年輕的身影從裡頭鑽出來。
馬力長得憨厚，個子不高，腿也短，卻粗壯得很。
“是禮哥兒啊。”他咧嘴一笑:“來取青茶的吧？等著，我進去拿。”
馬力手腳麻利，轉眼就拎著個麻袋出來了。
“喏，就是這些。可不好找呢，人家都直接做成茶餅了，我跑了好幾家才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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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禮接過來，解開袋口看了看。
“放心吧禮哥兒，都是照你說的，晴天清晨不沾露水的青茶。”
趙禮點了點頭，摸出兩塊碎銀子扔過去。
“多的留著喝酒。過些日子怕還要麻煩你。”
“行。有事讓阿福過來招呼一聲就成。”
馬力也不客套，接過銀子轉身進了鋪子。
回到家中，趙禮把青茶倒在簸箕裡，讓阿福和劉大幫著揀。
“老的不要，發黃的不要，爛的，被蟲咬過的都不要。”
趙禮一邊揀一邊囑咐，阿福坐在小板凳上，低著頭認認真真地挑。劉大坐在他旁邊。
趙禮手底下不停，腦子裡也沒閒著。
他想開一個娛樂中心。茶水隻是其中一環，其他的東西也得跟上。要是開在東城，想掙錢就離不開一個字，樂。快樂的樂。喝茶能讓人快樂嗎？不能。茶隻會讓人提神。可提了神之後呢？
他心裡漸漸有了些計較。但眼下最要緊的，是錢。
在東城開一座茶樓，少說要上千兩銀子。要開他盤算中的那個娛樂中心，沒有五千兩打不住。銀子從哪兒來？借。找誰借？大哥？大哥那點俸祿，自己還不夠花。
他原想著找元伯爺入股。可現在想想，元伯爺待他是不錯，可自己真敢保證穩賺不賠嗎？萬一賠了，怎麼對得起人家？
要不……找人拉點讚助？
算了，不想了。大不了就賣茶葉攢錢，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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