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禮下了車，看著麵前有些灰敗的茶樓。剛進京的時候他特意留意過東城的茶樓，隻有這一家在轉賣。
門臉不大，招牌上布滿了蛛網，福客來三個字的漆都掉得差不多了。門口冷冷清清的，就他們三個人。
趙禮推門走進去。裡頭比外麵乾淨得多，而且很大，足足有四層樓。隻是光線有些暗，整個一樓空蕩蕩的，櫃台後麵也沒有人。
阿福跟在後麵東張西望：“少爺，這茶樓怎麼沒人呢？”
趙禮沒說話，往裡頭走了走，還是不見人影。過了一會兒，他開口喊了一聲。
“掌櫃的，出來接客了！”
沒人回應。
他又喊了一聲：“掌櫃的在嗎？”
還是沒人。
阿福也跟著喊起來：“掌櫃的，有人嗎？”
兩個人喊了半天，一個人影都沒有。
劉大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不小：“走水啦。”
後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過了一會兒，一個人從後門衝了出來。
“哪？哪走水？”
他四處張望了半天，沒找著著火的地方，怒氣衝衝地看著麵前三個人。
“就是你們在這裡喊？過來喝茶的？去別的地方喝吧，我這打烊了。”
趙禮打量著眼前這人。四十歲出頭，個子不高，瘦瘦的，臉色不太好，興許是剛睡醒。
“掌櫃的，我不是來喝茶的。”
那人愣了愣，這幾個人也不像是來要飯的啊。
“那你們來乾什麼？”
趙禮說：“我是來買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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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的眼前一亮，趕緊走過來，上下打量著趙禮。
“買樓？公子要買我這茶樓？”
趙禮點點頭。
掌櫃的又仔細看了看他，沉默了一會兒。
“公子，不瞞你說，你可以出去打聽打聽，我這茶樓是怎麼回事，再決定買不買。”
趙禮笑了笑：“我早就知道。你這茶樓被京城的其他茶樓聯合起來抵製了。”
掌櫃的不說話。
趙禮繼續說：“聽說是得罪了戶部侍郎的公子。那位公子放話，誰要是敢來你家喝茶，就是和他過不去。”
他衝掌櫃的笑了笑：“於是你這生意一落千丈，隻好打算賣樓跑路。我說的對嗎，掌櫃的？”
掌櫃的點了點頭，還沒開口，趙禮又說：“不過好在你這茶樓平日裡歸東城兵馬司管轄。要是得罪的是兵部侍郎的公子，隻怕早就關店了。”
掌櫃的聽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複雜。等趙禮說完，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公子既然知道這些，還敢來買我的茶樓？”
他頓了頓，重新打量著趙禮：“敢問公子是哪家的子弟？姓甚名誰？”
“淮陽鄉下來的，普通老百姓一個，不是什麼子弟。”
掌櫃的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公子，你可考慮清楚了。我這茶樓雖然地方偏，在南市，可地方卻不小。整個京城比我大的茶樓，一個也沒有。你要是買下來，解決不了戶部侍郎公子的事，隻怕要賠個乾淨。”
“甚至……”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趙禮笑了笑。
他買這個茶樓，一是看中了它的麵積，上下四層，前院後院地方頗大。二是它位於東城南市，靠近南城，自己進出方便，來回不用跑太遠。
至於戶部侍郎的公子，他還沒想好怎麼應對。不過不急，就算買下來，還要裝修，有的是時間。
掌櫃的見他不動聲色，也不再勸。他本就是要賣樓，剛才也隻不過是出於好心提醒幾句罷了。
“既然公子考慮清楚了，那我們就談談價錢吧。不知公子打算出多少來買我這個茶樓呢？”
趙禮看著他，沒說話，隻伸出了一根手指。
掌櫃的皺了皺眉：“一千兩？公子莫不是在說笑？一千兩連我這個地皮都買不住。”
趙禮搖了搖頭。
掌櫃的臉色變了，伸手去抓旁邊的掃帚，感情這小子是來找我打趣的？我就是在得罪人，也不是這點銀子可以打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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