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穩不如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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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裡安靜了幾秒，然後喬大海第一個開始鼓掌，接著是喬大江，然後是所有人。
掌聲從木板房裡傳出來，傳遍了整片營地。
趙禮揮了揮手：“好了，現在翻開你們的課本，今天第一課，航海為什麼是一門科學。”
第一節課教的是風。趙禮在黑板上畫了一幅地球的簡圖，標注了赤道和極地。
他用最淺顯的語言解釋了風的成因，太陽照射地麵，熱空氣上升，冷空氣補充，於是形成了風。
他把季風的原理畫成圖，告訴孩子們，每年冬季風從陸地吹向海洋，夏季風從海洋吹向陸地。
掌握了季風，出海就能事半功倍，逆風而行，再好的船也是白搭。
孩子們聽得似懂非懂，但每個人的眼睛都亮得驚人。
……
鬆江府的春天比京城來得早。
二月末的風從海上吹過來，吹得船塢門口那麵鬆江木器坊的旗子獵獵作響。
高大山已經在主桅杆下站了整整三天。
準確地說，是跪了三天，不是跪人，是跪木頭。
十五丈高的楠木橫臥在枕木上，他要從根部開始，一寸一寸地摸過去，摸清木紋的走向、結疤的位置、纖維的密度。
這把主桅杆是致遠號的脊梁骨，容不得半點瑕疵。
他的兒子高小栓蹲在一旁，手裡捧著父親的刨刀，隨時遞上。
“這裡。”高大山的手指停在一處不易察覺的凹陷上，眉頭皺了起來。
裴千湊過來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臉色也變了。
“蟲眼。”他用蹩腳的大禹官話說，“這根楠木，從呂宋運來的時候就有，藏在樹皮下麵，剝皮的時候沒發現。不深，隻有半寸，但是位置不好，在桅杆三分之二處，正是受力的地方。”
高大山沒說話。他盯著那個蟲眼看了很久，忽然拿起刨刀，在蟲眼周圍劃了一個圈，然後一刀一刀地往深處挖。
木屑飛舞，蟲眼被挖成一個拳頭大的洞。
“你乾什麼！”裴千急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這根主桅是呂宋運來的百年楠木，光木料就值三百兩銀子，運到鬆江府又花了二百兩。
五百兩的料子，他挖了一個洞。
“蟲眼不能留。”高大山推開他的手，“桅杆是活的，風吹日曬雨淋，木頭會縮會脹。蟲眼現在是半寸深，三年後就是一寸深，五年後就是兩寸。等它深到桅杆芯的時候，一陣大風，桅杆就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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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千聽到他的話漸漸鬆開了手。他看懂了高大山在做什麼，不是在挖洞，是在做榫卯補強。
把蟲眼挖成規則的方形凹槽，然後用同一根楠木上取下來的木料，按同樣的紋路方向，打一個嚴絲合縫的補丁進去。
補丁打進去之後，再塗一層桐油封口，木質膨脹之後，補丁和桅杆長成一體，比原來的木頭還結實。
“你祖父教的？”裴千蹲下來，看著高大山一刀一刀地修整凹槽。
“嗯。”高大山頭也不抬，“高家三代做桅杆，補丁的法子，是祖父在官船塢裡跟一個老師傅學的。那個老師傅說，一根桅杆上最多補三個洞，多了就不行。三個以內，桅杆反而更結實，因為補丁的木料選的是最密的紋路，受力比原木還強。”
裴千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朝高大山抱了抱拳：“我小看你了，高大山，以後，你來做桅杆，我給你打下手。”
……
船塢另一頭，喬家父子正蹲在碼頭邊上吃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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