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重返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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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諾顫抖著手接過布和鹽,忽然轉身跑回茅草棚,把妻子和孩子都拉了過來。
"換!都換!"他指著家裡的破漁網、曬乾的魚乾、甚至屋頂上的椰殼,"這些,都能換嗎?"
"都能換。"曹薑說,"趙公子說了,呂宋的椰子殼,在大禹能做成紐扣,值錢。你們有多少,我們要多少。"
消息像風一樣傳遍了港口。第二天,市集上擠滿了人。
有人扛著整棵的丁香樹來賣,呂宋人不知道丁香的花苞值錢,隻當柴燒,現在聽說大禹人要買,連樹都挖來了。
婦人捧著珍珠,孩子提著一籃子貝殼,老人拄著拐杖來換藥材。
趙禮站在木樓的陽台上,看著下方喧鬨的市集。塔諾的妻子穿上了新棉布衣裳,正教鄰居怎麼跟大禹人比劃價錢。
那個被打斷腿的老婦人,已經被裴千用桐油調的藥膏治好了傷口,坐在市集邊上幫人數貝殼。
"師父,"元宵走過來,遞上一本賬冊,"三日交易,收丁香一千二百斤,珍珠三百顆,鐵力木十棵,椰子殼無數。支出:鬆江棉布八十匹,粗瓷五十件,鐵器三十把,鹽兩百斤。"
"盈利多少?"
"按鬆江府的市價算,"曹薑插嘴,"丁香一斤二兩銀子,珍珠一顆五兩。咱們收的成本,不到市價的一成。這一趟,光香料和珍珠,就值三萬兩。"
趙禮搖了搖頭:"賬不是這麼算的。塔諾今天換了一尺布,明天就會多捕十條魚來換。後天,他的鄰居也會來。一個月後,這片港口的人,隻會認大禹的布,這才是真正的盈利。"
他轉身看向海麵。致遠號泊在深水區,船首的撞角上還有上次海戰留下的木屑痕跡。
"裝貨。回航。"
歸航。
返程的貨艙裡裝滿了丁香、珍珠、鐵力木,還有二十個願意跟船去大禹看看的呂宋年輕人。
他們是塔諾的侄子、鄰居的孩子,想學造船、學算術、學那種能讓船不沉的法子。
致遠號駛出呂宋港時,塔諾站在獨木舟上,手裡攥著趙禮送給他的一把小刀,刀柄上刻著三個字,致遠號。
他不識字,但他把這三個字一筆一劃地刻在了自己的船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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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海上起了風浪。黑雲從東南方壓過來,浪頭越來越高,船體開始劇烈橫搖。
"收前帆!主帆降半!"吳安在舵輪前吼得嗓子都啞了。
裴千在底艙檢查水密隔艙,渾身濕透。高小栓死死抱住主桅,瞭望台在風浪中像秋千一樣晃。
喬小海這次沒吐,他已經吐無可吐了,隻是臉色慘白地抱著纜繩,跟著父親一起固定甲板上的貨箱。
"師父,"曹薑跌跌撞撞地爬進艉樓,"風浪太大,要不要避一避?"
趙禮坐在艉樓的角落裡,身上綁著安全帶,這是他讓裴千打的牛皮繩套,固定在艙壁上。他手裡握著一杯水,看著杯中的水麵。
"不用避。"他說。
"不用?"
"你看這杯水。"趙禮把杯子舉起來,"船晃成這樣,杯裡的水晃嗎?"
曹薑定睛一看,愣住了。杯中的水麵確實在晃,但幅度遠比船體小得多。
"水密隔艙壓住了重心,弧形龍骨切開了浪頭。"趙禮的聲音在風浪中異常平靜,"這艘船,比你們想象的都穩。告訴吳安,保持航向,衝過去。"
致遠號像一把刀,劈開了黑色的浪牆。
風浪持續了整整一夜。當黎明到來時,海麵恢複了平靜,船體上的海水在陽光下蒸騰起白色的霧氣。
船員們橫七豎八地躺在甲板上,有人哭,有人笑,喬大海抱著他那具六分儀,傻傻笑著。
"經度……東經一百一十八度……"他喃喃自語,"我們沒迷路……我們沒迷路……"
第五日,瞭望台上的高小栓忽然大喊:"前方!船隊!三葉葵!"
甲板上的人瞬間彈了起來。
前方海麵上,三艘扶桑戰船呈品字形排開,堵住了北上的航道。
中間那艘比安宅船更大,桅杆上懸掛著足利義滿的三葉葵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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