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額頭重重觸在金磚上，發出一聲悶響：“陛下！臣的彈劾，字字句句言之有物，皆有實據可查，絕非空穴來風！趙禮這是詭辯！是轉移視線！”
趙禮低頭看他，語氣平靜：“言之有物？那好，張禦史，你我一樁樁、一件件，說個清楚。若真有實據，我這顆腦袋，摘下來給你當足球踢。”
張慎起身，強壓怒火，第一條便直指核心：“蠱惑君王！你蠱惑聖聽，力主開海禁，毀太祖成法，難道不是事實？”
趙禮冷笑一聲：“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
“太祖高皇帝立國之初，天下初定，民生凋敝，海疆不寧，彼時嚴申海禁，乃是休養生息、鞏固國本之策，此乃時勢使然。”
“如今呢？如今我大禹國富民強，聖天子在位，四海鹹服，正當開海禁、通萬國，令遠人賓服，令國庫充盈。張禦史，你拿著百年前的藥方治今日的病症，豈不是庸醫殺人？”
其實這話說的也不儘然，如今大禹的敵人還有不少，但在這朝堂之上，又有誰敢反駁趙禮這句話呢。
趙禮目光如刀，掃過群臣：“再者，張禦史如此推崇太祖祖製，那太祖時期，官員貪汙六十兩以上便要剝皮充草，示眾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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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朝中可有此製？張禦史家中田產幾何？俸祿幾何？可敢將家產公之於眾，讓天下人看看，你有沒有資格守著太祖的祖製？”
“還是說……”趙禮的聲音如金石墜地，“有利於你張禦史的祖製，你便奉為金科玉律，不利於你的祖製，你便視若不見？！”
張慎臉色漲紅，嘴唇哆嗦：“你……你強詞奪理！”
趙禮卻不理他，繼續道：“況且，即便陛下不開海禁，張禦史可知這海上的走私貿易可曾停過一日？我大禹的絲綢、瓷器、鐵器，哪一樣沒有流到扶桑、流到呂宋？”
“沿海衛所年年報倭患，可那些倭寇手裡拿的刀，身上穿的綢，又是從何處來的？與其讓這海上的白銀落入走私之徒的腰包，不如堂堂正正地開海，讓國庫來收這筆稅！”
“由此可見，張禦史？我到要問問你，你守著海禁的空名，卻放任白銀外流，這到底是忠君呢，還是誤國呢？”
張慎張了張嘴，額頭滲出細汗，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喘了口氣，強撐著第二條：“你……你擅開戰端！致遠號未奉詔旨，私擊扶桑戰船於近海，致使兩國關係勢如水火，這不是事實嗎？”
趙禮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竟笑出了聲：“擅開戰端？張禦史，你莫不是在說笑？”
“按你的意思，我大禹子民在海上行商，被扶桑戰船劫掠，射殺，焚船，我等隻能束手就擒，引頸就戮，連還手都不能？還手了，便是擅開戰端？”
他猛地轉向群臣：“諸位大人，可還記得鬆江府慘案？扶桑戰船擄我婦孺，焚我漁村，那時候，張禦史你在哪裡？你的彈劾奏折在哪裡？你的風聞奏事，怎麼不奏到扶桑人的戰船上去？”
“如今致遠號護我商隊，斬倭船，救同胞，到了張禦史嘴裡，反倒成了擅開戰端？張禦史，你的良心，莫非被海風吹到扶桑去了？你做的是大禹的臣子還是扶桑的臥底！”
張慎身形一晃，臉色由紅轉白，踉蹌半步。
“你妖言惑眾！在藍海學堂宣講海外異聞，什麼雷電之神、地圓邪說，蠱惑少年心誌，這難不成是假的嗎？”
趙禮忽然笑了，笑得很真誠：“這個……倒是真的。我確實講了。”
張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哼！你既承認，還有何話可說？子不語怪力亂神，你公然以妖言亂學……”
“慢著。”趙禮打斷他，“張禦史，我那西遊記在天上人間上演時，場場爆滿，京城萬人空巷，你怎麼不說我妖言惑眾？我那嫦娥獻桃，茶聖傳奇，滿朝文武不少人都去捧過場，你怎麼不說他們心智被惑？”
他轉向王充之，拱手道：“王相，晚輩怎麼記得您好像也去看過？”
王充之出班，從容一揖：“回陛下，老臣確被孫女拉著去看過一次西遊記，著實不錯。那孫悟空一個筋鬥十萬八千裡，老臣至今記憶猶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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