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大殿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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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內，寂靜異常。
禹帝高坐龍椅，冕旒垂珠，遮了眼底神色。
“宣。”
終於，禹帝開口，隻有一個字。
“宣官道總督辦趙禮，上殿覲見！”
王不二尖細的嗓音響起。傳旨太監一層層遞將出去，聲浪滾出大殿，滾下漢白玉長階，滾向皇城深處。
約莫一炷香後，殿外傳來腳步聲。
那腳步聲不疾不徐，沉穩有力，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穿青色官服的年輕人跨過殿門，晨光從他背後湧進來，在地麵投下一道修長的影子。
趙禮入殿後目不斜視，直趨殿中，撩袍跪伏，聲音清朗：“臣趙禮，叩見陛下。”
禹帝垂目看著他，忽然笑了笑：“趙禮，今日監察禦史張慎彈劾你七宗大罪，條條直指你禍國殃民，乃國之大蠹。你可知曉？”
趙禮抬起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
他先是看了看禹帝，又緩緩轉頭，看向仍跪伏在殿中的張慎，仿佛聽到了什麼匪夷所思之事，眉心微蹙，眼底一片困惑。
“臣……不知。”
張慎聞言，直起身，雙手高舉奏折，麵向禹帝：“陛下！既然趙禮已到殿前，臣請當廷對質！臣所奏七罪，樁樁件件，皆有實據！”
禹帝抬了抬手：“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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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慎得旨，霍然轉身:“趙禮，你聽好了！”
“其一，蠱惑君王，開海禁毀祖製，其二，魚肉百姓，強征流民為工，其三，擅開戰端，私擊扶桑戰船，其四，毀壞鄰邦，奴役呂宋土王，其五，非法聚財，私設股票斂財，其六，妖言惑眾，宣講怪力亂神，其七，娛嬉百姓，導民奢靡怠惰！”
“此七罪，可有一字是假？！”
殿中空氣驟然緊繃。
無數道目光看向了趙禮。
趙禮緩緩轉過頭，望向禦階之上的禹帝，忽然開口：“陛下，臣也要彈劾！”
“轟！”
此言一出，朝臣們先是死寂一瞬，隨即嘩然！
“什麼？！”
“他……他也要彈劾？”
“荒唐！自身難保，還敢彈劾他人？”
“此人瘋了不成！”
議論聲如潮水般湧起，東班西班的朝臣們交頭接耳，麵麵相覷。
張慎的臉漲得通紅，指著趙禮喝道：“趙禮！你放肆！”
“彈劾，是我等禦史台言官之天職！風聞奏事，糾劾百官，乃是祖宗成法賦予禦史之權！豈是你這等商賈出身，滿身銅臭之人，用來挾私報複、嘩眾取寵的途徑？你將朝堂重器，當作了什麼？！”
這話極重，已是當眾撕破了臉。
不過趙禮卻像是沒聽見張慎的嗬斥，隻是靜靜地看著禹帝。
禹帝的目光越過氣得發抖的張慎，落在趙禮臉上，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帶著幾分玩味：“哦？你要彈劾誰？”
趙禮緩緩站起身:“臣要彈劾……”
他目光掃過滿殿朝臣:“鎮國公，左忠山！”
“轟！”
這一次，殿中是真的炸了。
“鎮國公？！”
“左帥？！”
“他瘋了不成？！”
鎮國公左忠山，大禹柱石，戎馬一生，鎮守北疆十五年，使蠻夷不敢南下牧馬。
如今雖年邁致仕，卻在軍中威望深重，是勳貴集團的泰山北鬥，更是朝堂之上忠君體國四個字的活招牌！
這樣的人物，從未有過過失，從未受過彈劾，是滿朝公認的國之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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