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紡織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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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人間，後院。
穿過一道門，便是平日裡堆放雜物的倉庫。
可今日這倉庫顯然被精心收拾過，青磚地麵掃得乾乾淨淨，連牆角堆放的木箱都被挪到了兩側，騰出正中一大片空地。
空地上，兩尊物件被紅布嚴嚴實實蓋著，一高一矮，高的約莫到常人胸口，矮的隻及腰際。
禹帝負手立在門口，盤著核桃，目光在那兩塊紅布上掃了一圈，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張慎站在人群邊緣，本就青白交加的臉色此刻更添了幾分焦躁，終於，他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趙禮！你賣什麼關子？這紅布底下蓋的是什麼東西？神神秘秘，裝神弄鬼！"
趙禮轉過身，他先朝禹帝躬身一揖，這才看向張慎，語氣不疾不徐："張大人莫急。陛下與諸位大人都在，晚輩豈敢造次？"
他轉向禹帝，神色忽然鄭重起來，聲音也沉了幾分："陛下，臣自黑風口回京之後，日夜思索一個問題。"
"哦？"禹帝眉梢微挑，"什麼問題？"
"臣在想，"趙禮抬起頭，目光清亮，"有沒有什麼東西，能讓我大禹的畝產翻倍？能否讓百姓耕種更加省力，不再麵朝黃土背朝天，一日下來腰都直不起來？能否讓我大禹的繡娘，一夜之間就能織出一匹絹布，徹底改寫我大禹產能不足的困局？"
"那不知，"禹帝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你想到了嗎？"
趙禮深吸一口氣，撩袍跪伏，聲音清朗而堅定："回陛下，多虧陛下洪福齊天，臣已經想出了應對之法。就在陛下眼前。"
"荒謬！"朱申第一個跳了出來。
這老尚書一個箭步衝到趙禮跟前，花白胡子氣得直翹："趙禮！你可知欺君之罪？！糧食畝產乃國朝百年心結，自太祖以來，多少能工巧匠，多少欽天監博士鑽研農事，也未能讓畝產有過三成以上的增漲！你一個小小的……一個總督辦，憑什麼敢誇此海口？"
"正是！"張慎連忙附和，"趙禮，你瘋了不成？畝產問題關乎國本，豈是你一個商人能解決的？你若是在此虛言欺君，這後果，你承擔得起嗎？"
趙禮跪在地上，側過頭，目光平靜地掃過朱申和張慎，忽然笑了笑："朱大人，張大人，在下既然敢在陛下麵前說這話，豈會沒有把握？"
"行了。"禹帝忽然開口，打斷了這場爭執。他抬腳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那兩塊紅布前，背著手，淡淡道，"不要賣關子了。究竟是什麼東西，掀開來看看。"
"遵旨。"
趙禮站起身，衝曹薑點了點頭。
曹薑應聲上前，走到那兩塊紅布前，雙手抓住紅布邊緣，猛地一掀！
紅布滑落，露出底下的真容。
左邊是一架樣式奇特的織機，機身上裝著一排排細密的紗錠，腳踏板連著複雜的連杆，整體由硬木打造，打磨得光滑油亮。
右邊則是一張犁，犁鏵彎曲如虹，犁轅短促，整體結構精巧。
眾人麵麵相覷。
朱申湊近了，眯著眼打量那織機，又用腳踢了踢曲轅犁，滿臉狐疑："趙禮……你莫不是告訴老夫，就憑著這兩樣奇形怪狀的東西，就能提升畝產，還能讓繡娘一夜織出一匹絹？"
"正是。"趙禮點頭。
"放屁！"朱申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陛下在前，連忙噤聲，"這織機怪模怪樣，還有這犁，你當老夫沒見過犁耙？"
趙禮不慌不忙，環視眾人，忽然問道："諸位大人，可還記得無煙煤？"
眾人一愣。
"當初晚輩獻上無煙煤時，滿朝文武也是這般表情。"趙禮笑了笑，"一個小小的鐵爐，就能把煤炭的毒氣儘數去除，讓百姓冬日取暖不再受煙熏之苦。那時候，諸位大人也覺得不可思議，不是嗎？"
他指向那兩樣東西，語氣篤定："馬蹄鐵能讓戰馬日行千裡，棱堡能讓邊鎮固若金湯。諸位大人光記得晚輩是個商人，卻忘了，晚輩什麼時候讓大家失望過？"
此言一出，滿場寂靜。
朱申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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