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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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腳步聲起初淩亂，繼而整齊，像是有一大群人正朝這邊快速移動。
王不二臉色一變，下意識擋在禹帝身前，尖著嗓子喊道:“護……護著老爺！”
話音未落，工地拐角處呼啦啦湧出一群人，少說有百十號，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的家夥事。
為首的正是剛才那個砌牆的婦人，她此刻氣勢洶洶，指著禹帝這一行人，扯著嗓子喊。
“就是他們！鬼鬼祟祟在工地上轉悠，還打聽趙公子的壞話！旁邊那個瘦猴，還想汙蔑趙公子逼我們乾活！”
那瘦猴自然是指張慎。
流民們迅速圍攏，裡三層外三層，將禹帝一行人堵了個水泄不通。
這些流民雖然衣衫樸素，可人數眾多，且個個麵帶怒容，竟有一股駭人的氣勢。
一個拄著拐杖的老者從人群中踱步而出，正是鄭老漢，他眯著眼，上下打量著禹帝一行人，緩緩開口。
“老漢不管你們是誰。但這流民營地，是趙公子的地盤。你們既然敢汙蔑趙公子，今兒個，就別想走著出去。”
張慎又驚又怒，下意識摸向腰間，他今日便衣，沒帶腰牌，隻好強撐底氣喝道：“放肆！我乃朝廷……”
“朝廷什麼？”鄭老漢猛地轉身，麵向眾流民，振臂高呼。
“鄉親們！趙公子給我們飯吃，給我們衣穿，給我們房子住！陛下開恩，賜我們的孩子去皇城根底下讀書，賜同舉人出身！這是天大的恩德！如今這些吃飽了撐的來汙蔑恩公，咱們能答應嗎？！”
“不能！”百十號流民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那該怎麼辦？！”
“揍他們！”
“綁了送官！”
“先揍再綁！”
群情激奮，這眼看就要動手，王充之與常作悔對視一眼，兩位丞相同時往後退了半步。
禹帝卻站著沒動，他盤著核桃，眼底竟閃過一絲玩味，甚至還有幾分……欣慰？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住手！都住手！”
一匹棗紅馬疾馳而來，馬背上跳下一個穿青布長衫的年輕人，正是趙禮。
流民們一見趙禮，立刻如潮水般分開一條路，紛紛圍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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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公子！”
“恩公，您怎麼來了？”
“這些人汙蔑您，我們正要給教訓呢！”
趙禮翻身下馬，先朝禹帝躬身一揖，隨即轉向鄭老漢，苦笑道：“鄭伯，誤會了。這幾位……是我請來的貴客，是京城來的大人物，專程來看望大家的。”
鄭老漢一愣：“貴……貴客？”
“正是。”趙禮轉向那眾人，拱了拱手，“對不住，是我沒提前知會，驚擾了大家。”
鄭老漢到底是見過些世麵的，見趙禮對這青衣中年人如此恭敬，心裡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哎喲，各位老爺，對不住，對不住！老漢眼拙，不知是趙公子的貴客，冒犯了，冒犯了！”
禹帝終於笑了笑：“無妨。老人家護主心切，乃是忠義之舉。朕……真要是趙禮的東家，見你們這般維護他，高興還來不及，怎會怪罪？”
那婦人也不好意思地搓著手看向趙禮：“恩公，我們，我們這不是怕有人害您嘛……”
“知道，知道。”趙禮笑著擺手，“都散了吧，該乾活乾活，該念書念書。晚上食堂加菜，算我給諸位賠不是。”
流民們歡呼一聲，作鳥獸散，臨走時還紛紛朝禹帝一行人投來歉意的目光，有幾個甚至熱情地招呼：“老爺，中午別走了，在咱食堂吃，今日有紅燒肉！”
張慎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扇了幾十個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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