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曲轅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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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外，三裡坡。
此時正值正午，日頭高懸，田壟間已有不少百姓在耕作。
遠處炊煙嫋嫋，近處蛙鳴陣陣，一派初夏農忙景象。
趙禮引著眾人來到一片開闊的旱地前，朝田裡喊了一嗓子："李大伯！"
一個五十來歲、皮膚黝黑的老農直起身，見是趙禮，頓時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趙公子！您咋來了？"
"來請您幫個忙。"趙禮從隨從手裡接過曲轅犁，親自教那老農操作，"您看，這犁轅短，轉彎靈活，犁鏵入土深，翻土卻省力，這邊加個犁評，能調節深淺。您試試？"
老農將信將疑地接過犁，套在自家那頭老黃牛身上。起初還有些生疏，但不過半圈下來，他便摸清了門道，眼睛越來越亮，手上的動作也越來越順暢。
"哎喲！輕！真輕！"老農一邊耕一邊喊，"趙公子，這犁怪得很，俺這老黃牛往常拉半畝就喘，今兒個怎麼跟使不完的勁似的？"
禹帝一行站在田埂上，目不轉睛地看著。
日頭漸毒，田埂上無遮無攔，趙禮早有準備，曹薑已經支起了兩把大油紙傘，傘下擺著幾張從天上人間搬來的圈椅，桌上還放著幾杯冒著涼氣的冰奶茶。
"陛下，諸位大人，請坐，喝口涼茶消消暑。"趙禮殷勤地招呼。
禹帝饒有興致地端起一杯，抿了一口，冰甜沁脾，滿意地點了點頭。
王充之，常作悔，王尚佐，馬來喜等人也紛紛落座，各自端起杯子。
張慎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眾人手裡的冰奶茶，喉結滾動了一下。
沒人給他準備。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拉不下臉，隻能乾站著，額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而朱申……朱申根本沒往傘這邊看一眼。
這老尚書從老農開始耕作的那一刻起，就亦步亦趨地跟在旁邊，彎著腰，瞪著眼，盯著那曲轅犁的每一個動作，時不時還伸手去摸翻起的土塊，嘴裡念念有詞。
"入土三寸，翻土均勻，省力，果然省力……"
趙禮讓人送過去的冰奶茶，他看都沒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日頭從正中偏到了西邊，那片約莫兩畝的旱地，在老黃牛不緊不慢的步子下，竟已翻耕了大半。
老農越耕越興奮，嘴裡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調。
終於，最後一壟地翻完，老農抹了把汗，牽著牛走到田埂邊，衝著趙禮方向大聲喊道："趙公子，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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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申興衝衝的衝回田埂，老臉漲得通紅，撲到禹帝麵前："陛下！陛下！老臣全程盯著，這犁……這犁當真神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又變成五根，激動得語無倫次："省力！至少省了一半的力！往常兩畝旱地，一人一牛要耕整整一日，如今不過兩個時辰便耕完了！而且翻土更深更勻，雜草埋得更徹底！”
“陛下，若以此犁推廣天下，配合精耕細作，畝產……畝產至少能增兩成啊陛下！"
"轟！"
田埂上仿佛炸開了一道無聲的驚雷。
王充之手裡的杯子停在半空，常作悔霍然起身，王尚佐和馬來喜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駭然。
張慎麵如死灰，身子晃了晃，差點栽倒。
畝產增兩成？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大禹的國庫可以多收兩成的稅，意味著邊鎮的軍糧可以更加充裕，意味著一場小災不再會餓殍遍野！這是國之重器，是足以改變國運的東西！
禹帝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田埂邊，低頭看著那片剛剛翻耕過的土地，泥土黝黑鬆軟，散發著清新的泥土味。
他又抬頭看向趙禮，目光複雜，有震驚，有欣慰。
"趙禮。"禹帝開口。
"臣在。"趙禮躬身。
"上前聽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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