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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秋楠顯然也感覺到了氣氛不對，腳步頓了一下，但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過去。她剛走到醫療室門口，還沒來得及推門，兩道身影就以與年齡不符的敏捷從人群中擠了出來，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她的胳膊。
“秋楠啊！你可算來了！”左邊的大媽穿著一件碎花襯衫，臉上堆滿了笑容道：“崔大可同誌一大早就來了，給你帶了早飯呢！”
右邊的大媽也不甘示弱，擠開左邊的同伴，把丁秋楠往自己這邊拉了拉道：“秋楠，你別聽她的！南易同誌才是真心實意的！人家特意給你燉了湯，用保溫桶裝著，就怕涼了！”
丁秋楠被兩位大媽夾在中間，臉上的笑容勉強得快要掛不住了：“王嬸，李嬸，我……我吃過了……”
“吃過了也可以再吃點嘛！”王嬸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往裡走道：“崔大可同誌等了你快一個小時了，你好歹見人家一麵。”
“就是就是！”李嬸也跟上道：“南易同誌也等了很久了，你不能厚此薄彼啊！”
何雨笙站在人群外圍，看著丁秋楠被兩位大媽架進醫療室，又看了看周圍那群年輕男工羨慕嫉妒恨的目光，決定暫時不往裡湊了。
他轉身往廠部辦公室走去——入職手續雖然昨天辦好了，但還有一些檔案要交。
等他辦完手續，再次回到醫療室時，發現門口的人更多了。
他撥開人群走進去，看到醫療室的候診區裡，兩個年輕人正隔著三把椅子對峙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無形的火藥味。
左邊那個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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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那個穿著一件花格子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小麥色皮膚，手裡也拎著一個網兜，網兜裡裝著幾個蘋果。
“南易，你那湯都涼透了，還好意思拿出來？”花格子襯衫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南易不緊不慢地反擊：“崔大可，你那幾個蔫了吧唧的蘋果，也好意思拿得出手？”
“蔫了？我這蘋果是今早剛從供銷社買的！新鮮著呢！”
“供銷社？你確定不是從你家床底下翻出來的存貨？”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誰也不肯讓步。兩位大媽站在一旁，臉上掛著滿意的笑容，顯然對這場“競爭”的激烈程度非常滿意。
醫療室的負責人——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醫生，姓趙，戴著老花鏡，坐在診桌後麵，一邊喝茶一邊看熱鬨。
看到何雨笙進來，他招了招手：“小何來了？過來坐，先熟悉熟悉環境。”
何雨笙走過去，在老醫生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趙醫生努了努嘴，壓低聲音說道：“習慣就好，隔三差五就來這麼一出，咱們醫療室的門檻都快被這群小夥子踩平了。”
何雨笙看了一眼被夾在中間的丁秋楠，她正坐在診桌後麵，低著頭假裝在寫病曆，但筆尖懸在紙上半天沒動，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秋楠啊，”王嬸終於忍不住了，直接挑明了話題道：“你看，崔大可同誌和南易同誌都這麼有心，你總得給個說法吧？總不能讓人家一直這麼等著。”
“是啊是啊，”李嬸附和道：“你今天就從他們倆中間挑一個吧！反正早晚都要定下來的！”
丁秋楠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聲音有些發緊：“王嬸，李嬸，我……我還沒想好……”
“這有什麼好想的？”王嬸拍了拍崔大可的肩膀道：“小崔同誌，可是食堂炊事班班長，人又踏實，跟了他，你以後吃穿不愁！”
李嬸不甘示弱，拉著南易的胳膊說道：“南易同誌也不差！食堂的大廚，手藝好，會疼人！跟了他，天天有好吃的！”
崔大可和南易對視一眼，同時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趙醫生放下茶杯，笑著打圓場：“老姐姐們，你們也別逼得太緊。秋楠這孩子臉皮薄，你們這樣，她哪好意思選？”
王嬸擺了擺手道：“老趙，你別打岔！今天這事兒，必須有個結果！”
丁秋楠被逼得走投無路，手中的筆都快被她捏變形了。
她抬起頭，目光慌亂地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開口說道：“好……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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