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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山腳下，一座青磚灰瓦的小院落隱在暮色之中。
院子不大，但布局規整，門前有兩棵老槐樹，枝繁葉茂，像兩把撐開的大傘。
門口更有武警站崗，持槍肅立，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動靜。
院落內部的正廳裡，燈火通明。
林齊家坐在正廳左側的一張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份病曆，眉頭微蹙，顯得十分專注。
他今年五十七歲，頭發花白，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麵容清臒，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整個人透著一股學者的儒雅和嚴謹。
他是國內神經內科領域的權威，首都醫學院的教授，桃李滿天下，在醫學界的地位舉足輕重。
在他身後和兩側，站著七八個年輕醫生和學生，都是他帶的碩士和博士研究生，一個個穿著白大褂，胸前掛著聽診器，表情十分嚴肅，目光中更是帶著對老師的崇敬和對這次會診的重視。
至於一旁的林建國則站在人群的邊緣，胳膊上的繃帶已經拆了，但手腕上還纏著一圈紗布。
此刻，他的目光忍不住不時瞟向院門口的方向，眼中儘是焦躁和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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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聽說周首長請了一個外麵的醫生來參與會診？”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學生忍不住開口問道：“這一次孟首長的病情這麼複雜，咱們醫療組跟進了三個月，方案調整了無數次，都沒有辦法取得突破性的成效，現在突然請一個外人來插手，這不是……不信任我們嗎？”
“老師，你真的沒有意見嗎？”
林齊家沒有抬頭，依然看著手中的病曆，淡淡地說道：“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上麵的人，自然有他們的主意，更何況，我們隻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便足夠了。”
這！
那學生被噎了一下，訕訕地閉了嘴。
林建國見狀，連忙趁機湊上前來，壓低聲音對身邊的幾個學生說道：“你們不知道，那個何雨笙，就其實是個赤腳醫生出身，連正規的醫學院都沒上過。”
“他能評上八級廠醫，全靠走後門，也不知道給周首長灌了什麼迷魂湯，居然讓他來參與會診，這不是侮辱我父親嗎？教授怎麼是赤腳醫生能比的？”
林建國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卻更加不忿地說道：“一個連基本醫學理論都沒係統學過的人，也配跟我父親同台會診？到時候別說是幫忙了，能不添亂就燒高香了。”
幾個學生聞言，紛紛皺起了眉頭。
連忙有人低聲附和道：“這也太不像話了……老師在這個領域研究了三十年，他一個赤腳醫生懂什麼？”
“就是，這不是浪費大家的時間嗎？”
“林師兄說得對，這種人來了，隻會拖後腿。”
林建國看到自己的話起了作用，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正要繼續添油加醋，林齊家的聲音，突兀間響起了：“說夠了沒有？”
所有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林齊家放下手中的病曆，摘下金絲眼鏡，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然後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那群學生，最後落在林建國臉上，不容置疑地說道：“建國，你過來。”
林建國心裡咯噔一下，但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過去道：“爸……”
林齊家看著他，目光中沒有憤怒，隻有一種深深的失望道：“你在鋼鐵廠裡鬨出的笑話，我已經聽說了，義診上誤診誤治，被人家當眾指出，不思悔改，反而懷恨在心，在今天早上的憶苦思甜大會上借機報複，結果被周首長當眾打了一巴掌。”
林建國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道：“爸，那是因為……”
“因為什麼？”林齊家打斷了他，依然冷漠地說道：“因為你覺得自己是科班出身，高人一等？因為你覺得一個赤腳醫生不配比你強？”
“建國，我送你去學醫，是希望你能繼承我的衣缽，成為一名真正的醫生，不是為了讓你把心思用在歪門邪道上，去打壓比你優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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