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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一片虛無，無知無覺吧。
江梨苦笑一聲。
“我隻是不明白，我究竟做錯了什麼，會受到老天爺這樣的懲罰，連身份都不是自己的了。”
“那個人既然是假的，就一定能夠查出真相。”沈硯說道。
“你先穩住自己，如果你真的繼續這樣自暴自棄，隻怕還沒等到真相到來那一天，你自己就要先撐不住了。”
江梨沒有應聲。
她悶悶地把下巴擱在膝蓋上，雙手環抱著小腿，整個人縮成一團。
窗台上的綠蘿被風吹得輕輕晃了一下葉子，她的目光跟隨著那片葉子晃了晃，又落回了虛空裡。
好一會兒，她忽然開口。
“死亡到底是什麼？”
沈硯斟酌了一下，回答道。
“《蘇菲的世界》裡有這樣一段話：如果你沒有意識到人終將死去，就不能體會活著的滋味。大概死亡的另一麵，就是讓人明白活著這件事本身的意義。”
江梨根本聽不進去這些虛無縹緲的大道理，那些文字落在她的耳朵裡，就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嗡嗡作響，什麼都抓不住。
她曾經不知道死亡的另一端是什麼，現在或許懂了一些。
可如果鬼魂是真正存在的，那她為什麼從來沒有見過其他的鬼魂？
她在季臨洲的別墅裡遊蕩了那麼多天，在爛尾樓頂徘徊，在沈硯的辦公室裡進進出出，可世界在她眼前依舊是活的、喧鬨的，那些和她一樣的存在，一個都沒有見過。
如果人死後真的可以像傳說那般入戶輪回，重新投胎，那又為什麼沒有鬼差來接自己？
甚至沒有任何指引，告訴她該往哪裡去。
江梨越想越覺得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絞住了，抬起頭，視線迷茫地看向沈硯。
“你不是眼通陰陽嗎？你應該見過其他的靈體吧，那些領體最後都去哪兒了？”
沈硯微微蹙了一下眉，糾正道：“不是眼通陰陽，是我天生體質與旁人不同，視覺更加敏銳，能夠通過肉眼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一些粒子波動。”
江梨懶懶地擺了擺手：“那還不是一樣的嘛。”
沈硯見她說得敷衍，也聽不進去什麼科學道理，便沒再繼續解釋。
沉默了幾秒，他開口：“我的確見過一些其他靈體，但與他們並無交集，從未像與你這般。至於他們去了哪裡，做了些什麼？我並不清楚。”
“那他們會去哪兒呢？”江梨呢喃。
“投胎了？還是消散了？又或者是被什麼東西帶走了？”
沈硯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沒有真正死過。”
江梨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勾了下唇角。
可那笑意剛浮起不到半秒，就又沉了下去。
江梨撇下嘴角，低聲道。
“這個笑話太冷了，一點都不好笑。”
“不是笑話。”沈硯說。
“隻是我所闡述的，我能見到的事實。很多事情不切身去感受，是永遠得不到答案的。”
“我倒是切身感受過了。”江梨攤開手。
“可我仍舊沒有任何答案。”
沈硯忽然沉默了。
江梨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角來回擰。
其實她知道沈硯說的是對的，可是她被困在這個不下不上的狀態裡太久了，每一天都在被動的等待中消耗著自己。
什麼都不能做，什麼都不能說，連痛徹心扉的哭上一場，都會消耗能量。
仿佛所經曆的一切事都在告訴她，你終有一天會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帶著你的所有怨恨、不甘、痛苦、迷茫，然後徹徹底底的消散，再也不會有人記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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