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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梨握緊了小鏟子，深吸一口氣，跟著沈硯蹲了下來。
三人沿著沈硯標記出來的路徑，一字排開，開始挖掘。
泥土鬆軟，顯然是常年無人踩踏的緣故，確實能證明半山腰的位置平日裡基本是無人來的。
可這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裡的骸骨又算是怎麼回事？
江梨心裡越想越發毛，趕緊集中注意力，專注於手下的活。
她剛開始還有些手生，所幸江梨生前也算是個高知，學著沈硯的手法，很快就上了手。
三人一直挖了將近兩個小時，沿著山路往前推進了約莫五十米的距離。
然而當他們終於停下手中的動作，直起身來，看著腳下那一片被翻開的泥土時，三個人一同沉默了。
五十米的山路兩側，每隔不到半米，就有一個頭蓋骨露在外麵。
整整齊齊，一字排開。
其中有一處，甚至還挖出了一個完整的顱骨，下顎骨完好無損，黑洞洞的眼窩直直地望向天空。
江梨蹲在那個完整顱骨旁邊，看了很久，才顫聲開口：“這……也太邪門了。”
岑朔咽了口唾沫，絞儘腦汁才找到一個勉強合理的解釋。
“老大，你說這裡有沒有可能是那些村民的祖墳之類的？有些地方確實有沿路葬骨的習俗。我聽老人說，有些地方習俗則認為，將人埋葬在路邊，相當於為亡靈打通一條順暢的去路。一來求亡靈能走的順利，不遭罪。二來，若亡靈想家，也是方便它們找到回家的路。”
“絕無可能。”沈硯卻篤定地搖了搖頭。
他蹲下身，沿著那些骨頭排列的方位指了一圈。
“或許有些地方確實有這種習俗，但如果是祖墳，人骨應該是聚集型分布，按照家族支脈劃分區域，不會像這樣沿著道路一字排開。更何況，火葬政策推行了多少年了？這些人骨的年代最多不超過二十五年，就算二十五年前還有土葬的習俗，那棺材呢？其他的骨骼呢？”
他抬手指向其中一個頭蓋骨。
“而且這些顱骨周圍乾乾淨淨，沒有棺木，也沒有陪葬品。更重要的是，軀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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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埋葬頭骨的起源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時代，上古先民認為，頭顱承載魂魄，是人的靈識核心，比軀乾更重要。或許是當地居民收到了這個風俗的影響。”岑朔道。
“可在華國人民的殯葬風俗裡，認為保留全屍，魂魄才能投胎轉世。”沈硯卻反駁。
“否則為何古代皇帝想賜自儘，獲罪的人還要說謝主隆恩？那些被斬首、或者是淩遲的人，為何還要有家人守在刑場，將屍身縫合？”
岑朔撓了撓頭，忽然發現自己無力反駁。
江梨盯著那些沿著山路延伸的頭蓋骨，研究了半天，又聽岑朔這麼一說，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個毛骨悚然的念頭。
“但是岑朔剛才說的，埋葬頭骨的起源，實際上是源自於殷商的人頭祭祀。”江梨忽然開口。
這種說法，怎麼想怎麼不吉利，絕不是尋常的安葬傳統。
“沈硯，你說……這會不會是埋活人的那種？”
沈硯轉頭看向她：“活埋？”
江梨點了點頭：“我以前讀到過一些民間祭祀的記載，每逢大災之年，人們習慣舉行祭祀儀式。尋常祭祀，多半用豬牛羊。但有些極端的，會把活人埋在路兩旁，用來鎮壓什麼東西。頭朝外，身體朝裡，這樣路過的不乾淨的東西就會被這些頭顱擋住……”
岑朔已經快要哭出來了：“江、江姑娘，我們都是科學研究人，你別說了……”
沈硯卻沉默了很久。
思索片刻，他忽然起身，目光沿著腳下那條被挖開的山路，緩緩落在山路兩側那一片被濃霧籠罩的密林裡。
“如果真的是埋活人……”他低聲開口，“那就不應該隻有這一條路。”
他拿起登山杖，轉身朝著山路右側的草叢走去。
每走幾步，就蹲下撥開草叢檢查地麵。
片刻後他站起身，又轉向左側。
如此來回了整整兩趟，他終於在距離山路約莫二十步遠的一棵老鬆樹下停了下來。
“岑朔，過來。”
岑朔連忙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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