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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枝嫂被救了回來。
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夜之間傳遍了小小的村落。
沈昭翎背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出去，又背著一個活生生的人回來，整個過程不到一個時辰。
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裡，也沒人敢問。
他們隻是用一種混雜著敬畏和恐懼的眼神，遠遠地看著沈昭翎。
柳枝嫂被安置在草根奶奶的屋裡，草根奶奶懂些草藥，親自帶著幾個婦人輪流照看。她醒來後，什麼也沒說，隻是抱著自己的女兒，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有人想湊過去打聽，都被柳枝嫂用沉默擋了回來。
村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大家對沈昭翎愈發恭敬，說話做事都小心翼翼，生怕哪裡衝撞了她。
沈昭翎沒理會這些，她照舊每日穿梭兩界，帶回食物，安排活計。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正軌，艱苦，但安穩。
這樣的安穩，持續了三天。
第三天夜裡，月光清冷。
沈昭翎剛從現代回來，正在清點帶回來的幾包壓縮餅乾。
角落的草堆裡，忽然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
她心裡一緊，立刻丟下手裡的東西，幾步衝了過去。
母親劉氏蜷縮在草堆裡，整個人縮成了一團，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身上的薄衫已經被汗水浸透。
她雙手死死捂著小腹，牙關緊咬，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
“娘！”
沈昭翎撲過去，想扶起她，手剛碰到劉氏的胳膊，就被那冰冷的體溫嚇了一跳。
“娘，您怎麼了？”
劉氏疼得說不出話，隻是一個勁地搖頭，豆大的汗珠順著蒼白的臉頰滾落下來。
這動靜驚醒了睡在不遠處的草根奶奶。
老人披著件破爛的衣服，快步走了過來，借著微弱的月光一看劉氏的臉色，神情立刻變得凝重。
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劉氏的額頭，又掀開她捂著肚子的手，輕輕按了幾下。
劉氏疼得倒抽一口涼氣。
“是老毛病犯了。”草根奶奶收回手，聲音低沉，“是積年的寒症，這次怕是入了腑了。”
沈昭翎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母親有胃寒的毛病，以前也疼過，但從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疼得人都沒有了形狀。
“奶奶，山裡的草藥……”
“沒用了。”草根奶奶搖了搖頭，打斷了她的話，“山裡的藥，隻能緩一緩，治不了根。這病拖下去，再發作，怕是……怕是會血崩。”
血崩。
這兩個字像兩把錘子，狠狠砸在沈昭翎的腦子裡。
她看著母親痛苦到扭曲的臉，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去現代。
去醫院。
這個念頭瘋狂地從心底冒了出來，再也壓不住。
她不能再等了。
就在這時，胸口的石敢當猛地一燙。
一道沒有感情的聲音直接在她腦子裡響起。
“繁榮值達標，準許攜帶一人。”
沈昭翎的身體一震。
她扶著劉氏，對草根奶奶說：“奶奶，我要帶我娘出去一趟，找個地方給她治病。”
草根奶奶愣了一下，看著沈昭翎不容置疑的眼神，點了點頭。
“去吧，快去快回。”
沈昭翎不再猶豫，她彎下腰，小心地將疼得快要昏厥的母親背到自己身上。
劉氏很瘦，可背在身上，依舊是一個沉重的負擔。
“昭昭……”劉氏趴在女兒的背上，氣息微弱，“別……別管我了……我這身子……是個拖累……”
她掙紮著，想從沈昭翎的背上滑下去。
沈昭翎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夜風吹過，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撼動的分量。
“您死了，我活著有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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