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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
他全身的肌肉猛地繃緊，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死死撐著牆，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過了很久，那股鑽心的疼痛才慢慢退去。
他用一塊還算乾淨的布，把傷口重新包好，然後把換下來的、沾滿膿血的紗布，塞進了床底下最深的角落。
不能讓沈昭翎知道。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能乾活、能換糧的地方。
他不能再變回那個沒用的廢人。
周末，景區人滿為患。
演武場更是水泄不通。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擠在人群裡，看完了王叔一整堂課。
等學員都散了，他才走上前。
“王師傅，您好。”男人很客氣。
王叔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我姓張，是市醫院的骨科醫生。”男人自我介紹道，“我剛才看您教拳，您每次發力的時候，右肩都會不自覺地抬一下，是為了給左邊卸力，對嗎？”
王叔的眼神，微微變了。
“王師傅，冒昧問一句，”張醫生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他空蕩蕩的左袖上，“您這隻胳膊……是不是一直在疼？”
王叔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沒有說話。
張醫生歎了口氣，語氣很肯定。
“您這個傷口，當年處理的時候，裡麵的碎骨，根本沒取乾淨。”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了王叔的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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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這麼拖下去，整條胳膊都會爛掉。”
“到時候，就不是廢一條胳膊的事了。”
沈昭翎剛送走柳枝嫂的女兒二丫，讓她回山洞找劉氏，一轉身就看到演武場這邊還圍著人。她走過來，正好聽見了張醫生的最後一句話。
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她快步走上前，擋在了王叔和張醫生中間，眼睛盯著那個醫生。
“你說什麼？”
張醫生看到沈昭翎，愣了一下，隨即認出這是景區最火的“金鑲玉”。他扶了扶眼鏡，把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說得更詳細。
“這位王師傅的傷口，是舊傷。從骨頭愈合的痕跡看，至少十年以上了。當時應該是用利器直接截斷，然後用烙鐵一類的東西燙住止血，對不對？”他看向王叔。
王叔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他盯著地麵，不吭聲。
“這種處理方式，在戰場上很常見，能保命。但最大的問題，就是骨頭被砸斷的時候，會產生很多碎骨。這些碎骨清不乾淨，留在肉裡，時間久了，就會發炎、化膿，最後爛掉，我們叫骨髓炎。再嚴重，就是敗血症。”
張醫生的話，每一個字都像針，紮在沈昭翎心上。
敗血症，在她們那個地方，就是三個字：等死吧。
她猛地轉過頭，看著王叔。
“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王叔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依舊不說話。
沈昭翎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她一把抓住王叔那隻完好的胳膊。
“我問你話呢！是不是真的！”
王叔被她吼得身子一震，終於抬起了頭。他看著沈昭翎那雙燒著火的眼睛，嘴唇動了動，沙啞地吐出幾個字。
“早就覺得不對勁了。”
“那你為什麼不說！”沈昭翎的聲音都變了調。
“說了能咋樣？”王叔的眼神黯淡下去，聲音裡帶著一股子認命的疲憊，“都是要死的人了，不想再給大家添麻煩。”
“添麻煩？”沈昭翎氣得笑了一下，眼睛卻紅了，“你覺得這是添麻煩？你要是死在這兒，我怎麼跟我娘交代？怎麼跟村裡人交代？”
她指著王叔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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