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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投訴的男人，站在原地，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想了半天，“品嘗費”和“賣”有什麼區別？
有區別嗎？
好像……沒有。
但又好像……有。
他最終搖了搖頭，走了。
短短一周。
太陽島景區那條原本冷冷清清的主街，變了樣。
最左邊，是劉氏的“竹編小院”。她不怎麼說話，隻是低頭編東西。
手裡的竹篾翻飛，一群人圍著她，安安靜靜地看。
偶爾有小孩子湊上來問，她就抬起頭，笑一下，繼續編。
旁邊，是陳嬸的“錦繡坊”。一方牡丹手帕被人發到網上，價錢炒到了上萬塊。
想求一幅繡品的人，從景區門口排到了街尾。
陳嬸一天也不多繡，就那麼幾幅，繡完了就收針，誰來說情也沒用。
再過去，是周大爺的“啞匠工坊”。
他永遠不出聲，手裡錘子鑿子不停，叮叮當當的敲擊聲從早到晚。
有個搞音樂的遊客專門錄了一段，發到網上，配了個標題——“最原始的ASMR”。
播放量八十多萬。
對麵，是張嫂的“藥膳小館”。每天熱氣騰騰，甜香飄滿半條街。
再加上沈昭翎的“金鑲玉”劇場，和柳枝嫂的梨園水台。
六間鋪子，六種活法。
路過的遊客在網上留言，說法都差不多。
“這景區的氛圍，跟別的地方完全不一樣。”
“你看那些NPC，眼神都是活的，不像在演戲。”
“感覺……他們好像真的就生活在這裡一樣。”
廢話。
他們是真的在生活。
他們壓根不知道什麼叫“演戲”。
紅姐坐在辦公室裡，盯著電腦後台的實時客流數據。
那條紅色的曲線，一直在往上走。
一周。
就一周時間，客流量翻了一倍。
她點開財務報表，手指頭都在抖。
“哈哈……”
紅姐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筆筒裡的筆跳起來三根。
“好！這個月的流水，已經超過去年全年了！”
她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之前銀行那邊催貸款催得她差點跳湖，現在好了，全他媽還上了，還有富餘。
她正想給沈昭翎打個電話，好好感謝一下這個給她帶來一堆寶貝的姑娘。
辦公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
來電顯示上，跳動著三個字。
王八蛋。
那是她給隔壁神話景區老板劉老三存的備注名。
紅姐臉上的笑，一點一點沒了。
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三四秒。
接。
“紅姐啊，恭喜，恭喜啊。”電話那頭，劉老三的聲音又油又滑，“聽說……你最近發大財了？”
紅姐沒說話，等著。
“哎，你看你，還是這個急脾氣。”劉老三笑了一聲，“是這樣，我這邊呢，也想搞個‘民俗文化節’，熱鬨熱鬨。我聽說，你那兒請了幾個老手藝人？手藝都挺絕的。你看，能不能借我用兩天？都是為了弘揚傳統文化嘛，價錢好商量。”
紅姐終於開口了。
“做夢。”
啪。掛了。
劉老三聽著聽筒裡的忙音，臉上那副笑模樣慢慢褪乾淨了。
他把手機摔在桌上，罵了一句。
旁邊站著個剃青皮的年輕人，一直等著。
劉老三抬了抬下巴：“按計劃辦。”
青皮點了下頭，出去了。
……
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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