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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之前談好的廣告商，一個做本地奶茶品牌的。上周剛簽的合同，墨跡還沒乾。
＂紅姐，你們景區怎麼回事？網上都傳瘋了！我們這邊……可能要先暫停一下廣告投放了。＂
紅姐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對麵已經掛了。
她盯著手機屏幕看了三秒鐘，把手機輕輕放在桌上。沒摔。她現在連摔手機的力氣都省著用。
電話又響了。
這次是座機。
來電顯示是鎮政府的號。
紅姐的胃抽了一下。她接起來。
＂小紅啊。＂
是張副鎮長的聲音，平時笑嗬嗬的，今天聽著有點緊。
＂你們景區是不是出了點問題？有人舉報到市裡了，說你們雇傭童工，衛生也不達標。＂
紅姐握著話筒，嘴唇動了動：＂張鎮長，那些都是——＂
＂我知道我知道。＂張副鎮長壓低聲音，＂但上麵很重視，下午就要派聯合調查組過去。你提前準備一下，別慌，該有的手續都備好。＂
＂好。謝謝張鎮長。＂
紅姐把話筒放回去。
手離開話筒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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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在飛速轉。
調查組來了，查什麼？查衛生，那沒問題，證照齊全，廚房每天消毒兩遍。但＂童工＂呢？沈昭翎的身份證上寫的是十八歲，可她那張臉，看起來就是十四五。到時候調查組的人一看——
紅姐用手背按了按嘴唇。
火辣辣的疼。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的水泡，鼓鼓囊囊一個，正長在下嘴唇中間。
她這人就這毛病，一著急上火，嘴上就出問題。
小月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她想說點安慰的話，又不知道說什麼。她工作兩年了，沒見過紅姐這個樣子。平時那個罵供應商罵得對方叫姑奶奶的紅姐，現在一句話都不說。
這比她罵人的時候可怕多了。
沈昭翎就是這時候推門進來的。
沒敲門。
她手裡攥著小月那部手機，屏幕還亮著。
小月之前把那些帖子和視頻翻給她看了。沈昭翎從頭看到尾，一條一條都看完了。看到那個博主拍她的臉，說她是＂童工＂的時候，她停了兩秒，然後繼續往下劃。
表情沒什麼變化。
她心裡在想別的事。
在古代，有人要害你，他會騎著馬帶著刀來。你能看見他，能砍他。
這裡不一樣。
有人躲在屏幕後麵，用嘴殺人。你找不著他，砍不著他。但他說的話，能讓紅姐嘴上長泡，能讓廣告商跑路，能讓官府上門來查。
厲害。
比刀子厲害。
沈昭翎走到紅姐麵前，站定了。
＂姐。＂
紅姐抬頭看她。兩隻眼睛裡布滿紅血絲，想笑，牽動了嘴唇上的水泡，又疼得縮了回去。
＂昭昭，別怕，這事……姐能處理。＂
沈昭翎沒接這話。
她把手機舉起來，屏幕朝著紅姐。視頻正好定格在那個博主的臉上——張著嘴，表情誇張，像廟裡的怒目金剛。
＂這些罵我們的話，是花錢買來的？＂
紅姐愣了一下。
＂對。是劉老三那個王八蛋乾的。＂
沈昭翎點了下頭，把手機放在桌上。
她心裡已經把事情捋順了。
花錢，能讓一群人說假話。那反過來——
＂他們能花錢，讓別人看見假的東西。＂
她看著紅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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