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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賣出去了，得發。”沈昭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三百多單，三天之內必須寄走。我得回去催第二批貨。”
小月一骨碌爬起來：“三天？夠嗎？那邊——”
沈昭翎看了她一眼。
小月把後半句咽回去了。
“還有件事。”沈昭翎把外套穿上，拉鏈拉到脖子根。“你幫我查個東西。”
“什麼？”
“快遞。怎麼從這裡發到全國各地。哪家便宜，怎麼談價，一天能發多少單。”
小月愣了一下，然後點頭，點得飛快。
“我明天就去鎮上快遞點問。”
“今晚問。”沈昭翎說，“打電話也行，上網查也行。明天我回來之前，你得把方案拿出來。”
小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嗯”了一聲。
沈昭翎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
“還有——包裝。”
小月抬頭。
“那些東西不能拿塑料袋一裹就寄出去。銀的怕磕，繡的怕皺，皮的怕壓。你查查什麼包裝合適，多少錢一個。”
“行。”
沈昭翎拉開門，冷風灌進來。
小月在後頭喊了一嗓子：“姐！”
沈昭翎停住。
“你先別走——我有個事想跟你說。”
小月三步並兩步跑過來，壓低聲音：“今天直播間裡，有個人一直在問咱們的貨源。”
沈昭翎轉過身。
“什麼人？”
“ID叫‘手作收藏家阿明’，粉絲二十多萬。他在彈幕裡連著問了七八遍——‘這個銀飾是哪裡產的’‘師傅在哪裡’‘能不能去實地看看工坊’。”
沈昭翎的眉頭動了一下。
“我沒回他。”小月說，“但是他私信了店鋪賬號，說想大批量采購，問能不能給個聯係方式。”
“不給。”
“我知道。”小月咬了下嘴唇，“但是姐，這種人……以後會越來越多。咱們的東西太特殊了，手工痕跡一看就不是流水線出來的。問的人多了，總有人會順著線摸過來。”
沈昭翎沒吭聲。
宿舍走廊的燈泡發出嗡嗡的響聲，光打在她臉上，一半亮一半暗。
“這事我來想辦法。”她說，“你先把快遞和包裝搞定。”
小月點頭。
沈昭翎出了宿舍樓，沿著景區後山的小路往上走。夜裡沒有遊客，路燈稀稀拉拉，樹影子鋪了一地。她走得快，呼吸沒亂。
胸口的石頭不燙。
她還有時間。
走到石碑前，沈昭翎站住。石敢當三個字在月光下泛著淡綠的光，比頭幾個月明亮了不少。碑身周圍的草已經長到了膝蓋高，綠油油的，跟旁邊枯黃的荒地截然不同。
沈昭翎蹲下來，手指按在石碑側麵。
涼的。不燙。
還能撐一會兒。
她沒急著走。蹲在那裡，腦子裡翻來覆去地算。
三百零七單。第一批貨攢了半個月。按這個速度，第二批至少得翻一倍——六百件往上走。
半個月出六百件？
皮匠間一天出二三十個小件，一個月撐死七八百。但那是小玩意兒，鑰匙扣、小掛飾，單價低。真正賣錢的銀鐲子，馮老頭一天就出兩三隻。
繡帕更慢。秀雲的雙麵異色繡，一塊帕子要繡三天。
產能跟不上。
沈昭翎站起來，手揣進袖子裡。
馮老頭的兩個徒弟還嫩，出的東西隻能算合格品，離精品差著一截。得讓馮老頭加緊帶，或者——再找幾個老銀匠回來。
繡娘也是。秀雲一個人頂不住。上次王叔提過，南邊逃過來的難民隊伍裡，有幾個綢緞鋪子的老繡工，因為年紀大了走不動路，被隊伍撂下了。
沈昭翎把這事記在心裡。
她又想到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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