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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八匹馬的前哨，探完路就走了。下回來的時候不是八匹。”
王叔點了一下頭。
“王叔，城牆修到哪了？”
“東麵和北麵壘了一人半高，西麵還差一截。”
“不夠。”沈昭翎走到倉庫門口，推開門，冷風灌進來。她看著院子外麵——新來的四百多號人擠在外圍的窩棚區裡，煙火氣從各個棚子裡冒出來，嘈雜的人聲隔著矮牆傳過來。
“找那個鐵匠。”
“找他乾啥？”
沈昭翎回頭看了王叔一眼。
“釘子。我要釘子。越多越好。”
她的手伸進懷裡，摸了一下那塊石頭。
綠光，還在。
但比早上暗了一些。
……
鐵匠叫老鄭。
他在倉庫後麵支了個簡易的鐵砧。沒有風箱，用的是手拉的皮囊，村裡現找的兩塊大石頭當錘台。炭火從灶房那邊搬過來，架在土坯搭的爐膛上。
沈昭翎蹲在旁邊看。
老鄭從碎鐵堆裡翻出一塊拇指粗的廢鐵條，丟進爐膛裡。炭火一拱，鐵條慢慢變了顏色，先是暗紅，再是亮紅。
他用鉗子夾出來，擱在石頭上，掄起石錘，一錘一錘地砸。
鐵花從石麵上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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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錘下去，鐵條被捶成扁片。老鄭把扁片折過來再砸，砸到薄了，用鉗子一擰，掰成兩截。
兩根釘子。
拇指長，兩頭尖。
沈昭翎撿起一根，在手心裡掂了掂。
“一天能打多少？”
老鄭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有料的話，三百根不成問題。”
“不夠。”
沈昭翎站起來。
“我要三千根。五天之內。”
老鄭的錘子停在半空。
“三千？”
“你一個人打不完，找人幫忙。村裡但凡能掄錘的，都給你拉過來。鐵料不夠我想辦法。”
老鄭張了張嘴，沒再問別的，把錘子往石麵上一擱。
“成。”
沈昭翎從倉庫出來，天已經黑透了。
院子裡，草根奶奶領著兩個小丫頭在灶房門口燒水。大鍋底下塞著濕柴，煙往四處竄，嗆得小丫頭直揉眼。
王叔從寨牆方向走過來。
“東家。”
“說。”
“南邊五裡那個村子，我讓人去看了。燒了大半，剩下幾間沒塌的房子裡還有人，都是跑不動的老弱。”
沈昭翎沒接話。
“騎兵走了之後，那些人往我們這邊來了。二三十個，現在在寨門外麵。”
“收不收？”
沈昭翎的手指在腰間的布包上按了按，裡麵裝著那本麻紙賬本。
“收。老規矩，有手藝的先進，沒手藝的排後麵。”
她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住。
“王叔。”
“在。”
“那幾個騎兵，從南邊來的。探完五裡村，下一個就是我們。”
王叔沒說話。
“他們看見我們的寨牆了？”
“看見了。今天白天，我在牆上看到兩匹馬在南邊土崗子上停了一陣，然後往東走了。”
沈昭翎的手從布包上移開。
“幾天？”
“什麼？”
“他們回來，帶大隊人馬，幾天？”
王叔把柴刀換了隻手，拇指在刀柄上搓了一下。
“快的話，兩天。慢的話，四五天。看他們主力在哪。”
沈昭翎沒再問了。她回到屋裡，把炕桌上的東西全部推到一邊，把那幾個從現代帶回來的箱子一個一個搬上炕。
探照燈，十台。
高音喇叭，八台。
煙花，二十箱。
信號彈，十箱。
她把探照燈一台台取出來，挨個按了一下開關，確認全部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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