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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翎沒理他們。
她看著東邊山口的方向。
黑暗裡什麼都沒有了。
“王叔。”
“在。”
“他們會回來嗎?”
王叔站在牆根底下,柴刀提在手裡,刀麵映著探照燈的餘光。
他看了東邊一眼。
“不會。”
他頓了一下。
“至少,這一路的不會。”
沈昭翎把望遠鏡收進懷裡。
“那其他路的呢?”
王叔沒接話。
風從山坳裡灌過來。
寨牆外麵,雪地上那幾個摔下來的騎兵,有一個動了。
他翻了個身,趴在雪裡,往東邊爬。
爬了幾步,停了。
又爬。
沈昭翎看著他,一直看到他爬出探照燈的光圈,消失在黑暗裡。
他會把今晚的事說出去。
所有活著跑掉的人都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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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說越大,越傳越遠。
鬼城。
沈昭翎從寨牆上下來時,膝蓋打了一下彎。她扶著牆根站了兩息,抬頭看了一眼天。
雲散了一塊。月光從縫隙裡漏下來,照在寨牆頂上。
她從領口摸出那塊石頭。
綠光。
比前兩天亮了。
她把石頭塞回去,大步往院子走。
劉氏站在院門口。
“娘,進屋。”
劉氏沒動。她看著女兒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你手在抖。”
沈昭翎把手背到身後。
“冷的。”
劉氏沒揭穿她。轉身進了屋,灶上熱著的苞米麵糊糊還冒著氣。
沈昭翎端起碗,喝了一口。
燙的。
手還是在抖。
三天後。
王叔從南邊回來。
“騎兵繞過去了。往南走的,繞了我們二十多裡地。”
沈昭翎坐在炕桌前,手裡翻著賬本。
“怎麼知道的?”
“來了個商隊,從東邊過來的。商隊頭子說,路上碰見幾個騎兵,騎兵問他們從哪裡來。他說從北邊。騎兵問,北邊那個寨子,你去過沒有?”
王叔頓了一下。
“商隊頭子說去過。騎兵的臉當時就變了。掉頭就走。臨走扔了一句——”
“說什麼?”
王叔看著沈昭翎。
“那地方去不得。有鬼。”
沈昭翎把賬本合上了。
院子裡,老鄭還在砸鐵。錘聲一下一下地傳過來,釘子落在筐裡,叮當響。
“王叔。”
“在。”
“商隊頭子還在寨門口?”
“在。等著跟你做買賣。”
沈昭翎從炕上下來,把賬本揣進懷裡。
“走。”
她走到院門口,停了一步。
“對了。”
“嗯?”
“那個商隊頭子,他知不知道,鬼城的頭頭是誰?”
王叔的嘴角往旁邊扯了一下。
“知道。外頭都傳遍了。說鬼城裡頭管事的,是個十四歲的丫頭。”
沈昭翎推開院門。
門外麵,一個商隊正等在寨門口。七八個人,兩輛板車,車上堆著鼓鼓囊囊的麻袋。
商隊頭子站在最前麵,五十來歲,胡子拉碴的,搓著手,脖子伸得老長,往寨門裡頭瞅。
沈昭翎走到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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