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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門打開。冷風灌進來。
沈昭翎走出去，走了兩步，停住了。
她回頭。
“王叔。”
“在。”
“你當年在邊關，見過敵騎衝陣嗎？”
王叔的斷臂動了一下。
“見過。”
“馬受了驚會怎麼樣？”
王叔沉了兩息。
“往回跑。什麼都擋不住。騎手越拉韁繩，馬越瘋。人摔下來了，後麵的馬踩上去，不認人。”
沈昭翎點了一下頭。
她走了。
接下來兩天，整個寨子都在忙。
白天，老鄭帶著五個人在倉庫後麵砸鐵。錘聲從早到晚不斷。碎鐵片和廢鐵條被一根根捶成寸長的釘子，兩頭磨尖，堆在筐子裡。
夜裡，王叔帶著人出寨門，輪流把釘子往寨牆外圍撒。一千五百根釘子，鋪了一圈。雪蓋上去，什麼都看不見。
寨牆上的坑挖好了。十台探照燈，五台朝東，五台朝北，架在削平的木樁上。八台喇叭綁在寨牆內側，用麻繩纏了三層，喇叭口從牆頭縫隙裡探出去。
二十箱煙花拆開，分成二十捆，豎在寨牆後麵的土坑裡，引線擰在一起，留出三尺長的頭。
信號彈碼在寨門兩側的石板上，蓋著草簾子。
沈昭翎把手機接上從景區順來的充電寶，打開音頻文件，試了一遍音量。
戰爭音效從手機喇叭裡冒出來，聲音不大，悶悶的。
她把手機和喇叭之間的線接上，再試了一遍。
聲音從八台喇叭裡同時炸開。
坦克轟鳴，炮彈爆炸，一片連著一片的巨響，在寨牆裡麵轉了兩圈，餘音撞在土牆上彈回來。
院子裡，草根奶奶手裡的碗掉在地上，摔成三瓣。
兩個小丫頭抱在一起，哇地哭了。
柳枝嫂從灶房裡衝出來，臉煞白。
沈昭翎按了暫停。
四周安靜下來。
她把音量調低了兩格。
王叔站在寨牆梯子底下，仰著頭看她。
沈昭翎把手機揣回兜裡。
“行了。”
她從寨牆上跳下來。
“今晚開始，值哨的人加到八個。兩個一組，四個方向。看見火光，聽見馬蹄聲，立刻喊我。”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
“不管幾點。”
第二天白天，什麼都沒發生。
第二天夜裡，什麼都沒發生。
第三天。
天還沒亮。
寨牆上值哨的小子從梯子上滑下來，摔了個跟頭，爬起來就往沈昭翎院子跑。
“東家！東家！”
沈昭翎的眼睛在黑暗裡睜開了。
她翻身下炕，棉服抄在手裡，人已經到了院門口。
“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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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的嘴在抖，不全是冷的。
“好多。好多馬。從東邊來的。”
沈昭翎衝到寨牆上。
望遠鏡舉起來。
東邊山口。
火把連成了線。不是幾十個了。
一百多騎。
馬背上的人舉著長杆，杆子上掛著布幡，風一吹，布幡展開——她看不清上麵的圖案，但能看清顏色。
黑底，紅邊。
馬蹄聲傳過來了。整齊的，重的，地麵在抖。
她放下望遠鏡。
“王叔！”
王叔已經在牆根底下了。
“都聽見了。”
“按我說的來。所有人回屋。寨牆上隻留我和你，還有管燈的五個人、管炮仗的兩個人。”
“其他人呢？”
“躲好。一個都別露頭。”
王叔轉身走了。
沈昭翎趴在牆頭上，盯著東邊。
騎兵沒有直接過來。
他們在五裡外停下了，散開隊形，派了幾匹馬往這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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