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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在兜裡又震了一下。
沈昭翎把它掏出來。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你以為劉老三倒了就完了？太陽島的水，比你想的深。”
她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站了一會兒。巷子裡的風吹過來，帶著點烤苞米的焦香。她把手機揣回兜裡，沒回，也沒刪。
她轉身，往紅姐的辦公室走。
辦公室的門沒關嚴，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
紅姐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在煙灰缸邊上磕著。
“進。”
沈昭翎推門進去。
紅姐把煙放下，抬眼看她。“他發的？”
沈昭翎把手機掏出來，劃開屏幕，遞過去。
紅姐接過手機，把兩條短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把手機還給沈昭翎。
“這個號碼，小月查了嗎？”
“在查。”
紅姐靠回椅背上，兩隻手搭在扶手上。“這王八羔子，輸了錢不認，還搞上威脅了。”
她頓了一下。“報警嗎？”
“不報。”沈昭翎把手機收起來，“兩條短信，警察來了也就是口頭教育。他現在是光腳的，什麼都乾得出來。”
紅姐的眉頭皺起來。“那怎麼辦？就讓他這麼騷擾？”
“他不是騷擾。”沈昭翎說，“他是想告訴我，他手裡還有牌。”
紅姐看著她。
“太陽島的水，比你想的深。”沈昭翎重複了一遍短信上的話，“紅姐，劉老三說的水，是什麼水？”
紅姐的目光從沈昭翎臉上挪開，落到窗外。景區主街上的燈籠亮著，紅彤彤的一片。
她沉默了一陣。
“太陽島這個地方，最早不是我一個人的。”
沈昭翎沒說話，等著。
“十幾年前，這裡還是個采石場。後來政府搞旅遊開發，號召資源轉型。我跟另外兩個人合夥，把這塊地盤了下來。”
“另外兩個人？”
“一個是我以前的同事，姓錢。還有一個是鎮上的，有點路子，姓周。”紅姐從煙盒裡又抽出一根煙，還是沒點，在手指間轉著，“景區剛開起來的時候，火過一陣。雪城就我們一家古風景區，獨一份。那兩年掙了點錢。後來……”
她的手指停了。“後來，老錢生了病，急著用錢，把股份賣給我，回老家了。老周——”
紅姐的嘴唇抿了一下。“老周嫌掙得慢，拿著分紅出去單乾，開了個KTV，賠了個底朝天。他想從景區這邊抽錢去補窟窿，我沒同意。為這事，鬨得很難看。”
“他現在人呢？”
“前幾年聽說在外麵躲債，後來就沒消息了。他手裡的股份，一直沒退。按理說，他現在還是太陽島的股東。”
沈昭翎的手指在褲縫上劃了一下。
“劉老三認識他？”
“何止認識。”紅姐把手裡的煙往桌上扔了，“老周那個KTV，就是跟劉老三合夥開的。劉老三當年就是放貸的，老周從他那借了不少錢。後來KTV黃了，劉老三的錢打了水漂，老周跑了，劉老三把這筆賬算到了我頭上。他覺得要不是我卡著不讓老周從景區抽錢，他那筆錢就能收回來。”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排風扇在頭頂嗡嗡地轉。
“所以，他不是因為神話景區才跟我們過不去。”沈昭翎說。
“那隻是個由頭。”紅姐說，“這梁子，十年前就結下了。”
沈昭翎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她轉身往門口走。
“翎兒。”紅姐叫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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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翎回頭。
“你小心點。”紅姐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劉老三這種人，沒底線。”
沈昭翎“嗯”了一聲，推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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