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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翎伸手，把桌上那份旅遊局的報表翻回第二頁。
員工在冊人數：十四人。
她用指甲在“十四”這個數字底下劃了一道。
“他還剩十四個人。這十四個人裡頭，有幾個是能乾活的？”
紅姐想了想。
“上次同行聚會見過幾個。搞燈光的老孫，乾了七八年了，手藝不差。還有個管後勤的女的，姓李，人很利索。演藝那邊就剩三個，一個做主持，兩個跳舞的。”
“這些人，工資發得出來嗎？”
紅姐搖頭。
“聽說已經拖了兩個月了。上個月發了一半，這個月一分沒見。”
沈昭翎把報表合上，放回桌麵。
“紅姐，咱們出一個招聘啟事。”
紅姐的眉毛抬了一下。
“麵向全鎮招人。有經驗的景區服務、演藝、後勤人員，優先錄用。”
“工資呢？”
“比他那邊高三成。包吃包住，季度有獎金。”
紅姐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陣。
外麵傳來遊客的說笑聲，隔了一層玻璃，聽不太真切。
“你想把他的人全挖走？”
“不是挖。”沈昭翎說，“是他留不住人。工資發不出來，人心早就散了。咱們隻是給這些人一條路。”
紅姐盯著沈昭翎的臉看了幾息。
“你知道他會怎麼反應。”
“知道。”
“他會瘋。”
“他已經瘋了。”沈昭翎說，“翠兒的事就是他瘋的。等他把人都輸光了，連瘋的本錢都沒有。”
紅姐從椅子上坐直了，兩手撐在桌麵上。
“行。啟事我今天就讓人寫。發到同行群裡，再讓小月掛到網上。”
“紅姐。”
“嗯？”
“啟事上別提劉老三。一個字都別提。就是正常招聘。誰來都歡迎。”
紅姐點了一下頭。
“明白。”
招聘啟事是下午發出去的。
小月在三個本地同行群裡轉發了，又發到鎮上的招聘平台上。文案寫得乾淨利落——“太陽島景區擴招全崗位，有經驗者優先，待遇從優，詳情麵談”。
當天晚上，小月的手機就響了。
第一個打電話來的，就是紅姐說的那個搞燈光的老孫。
“太陽島還招人嗎？我乾燈光乾了七年，音響也會搞。”
小月把電話舉到沈昭翎耳邊。
沈昭翎聽了，沒接，朝小月點了下頭。
小月對著電話說：“明天上午來景區找紅姐，帶上身份證。”
第二天，老孫來了。
同一天來的還有那個姓李的後勤主管，帶著兩個手底下的人。
第三天，那兩個跳舞的姑娘也來了。
她們進門的時候，沈昭翎正蹲在後廚門口吃飯盒。隔著半條巷子，看見兩個女孩子站在紅姐辦公室門口，手裡攥著簡曆，臉上帶著緊張。
她把飯盒蓋上，沒過去。
一周之內，劉老三那邊走了九個人。
消息是小月從同行群裡聽來的。群裡有人說，劉老三在辦公室裡摔了茶杯，罵了半個鐘頭。
又過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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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三那邊的主持人也遞了辭呈。
走之前，這個主持人在同行群裡發了一條消息：“拖欠工資三個月，消防設施過期不修，說好的年終獎一分沒見。這種地方，誰愛待誰待。”
底下跟了二十多條回複。有人說“早該走了”，有人說“劉老三活該”，有人什麼都沒說，就發了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
小月把這些截圖攏在一起，發給沈昭翎。
沈昭翎翻了一遍，沒回。
兩周後。
小月從鎮上辦事回來，走進後廚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昭翎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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