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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裾。
沈昭翎的腦子裡，閃過一幅畫麵。
小月拿手機給她看的照片。一個穿著古裝的年輕姑娘，站在太陽島的假山前麵，對著鏡頭笑。那身衣服，在網上的店裡，賣一千多塊。
那東西叫——漢服。
“娘。”沈昭翎抬起頭，“她還會做嗎？”
“不知道。”劉氏搖頭，“人家剛來，人生地不熟的，我沒敢多問。”
沈昭翎從炕上下來，在屋裡走了兩步。
“她叫什麼？住在哪？”
“姓白。就住在城東最邊上那個塌了半邊的院子裡。”
沈昭翎站住。
“王叔呢？”
“在寨子門口值哨。”
“娘，你歇著吧。”沈昭翎把外套重新穿上，“我出去一趟。”
她推門出去，夜風灌進來，吹得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
劉氏看著女兒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拿起她沒吃完的那碗糊糊，碗邊還溫著。
寨子裡的路沒有燈，全靠月光。
沈昭翎先去了寨子門口。
王叔裹著一件半舊的棉襖，靠在哨塔的柱子底下，懷裡抱著一把刀。
聽見腳步聲，他睜開眼。
“東家。”
“王叔，城東最邊上那個塌了的院子，新搬來一戶人家，你知道嗎？”
王叔站直了身子。“知道。今天下午到的，一個女人帶著個孩子。看著不像壞人。”
“我去看看。你在這邊盯著。”
“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沈昭翎說，“我就問幾句話。”
她轉身往城東走。
那片地方原本是村裡放雜物、堆柴火的，房子塌了多半沒人住。現在，最角落那個院子的破門板後麵，透出一點微弱的燈光。
院門沒關，虛掩著。
沈昭翎在門口站住，敲了敲門板。
屋裡的燈火晃了一下，一個瘦小的女人身影出現在門口。三十出頭，臉上帶著驚慌和警惕。
“誰？”
“我叫沈昭翎，是這個寨子的東家。”沈昭翎說，“我娘今天在井邊看到你，跟我提了一句。我過來問問，你缺不缺什麼東西。”
女人愣了一下，手在身前的舊布圍裙上擦了擦。
“不……不缺。謝謝東家。”
“你叫什麼名字？”
“姓趙。”
“趙娘子。”沈昭翎往屋裡看了一眼，屋裡空蕩蕩的，隻有一張破桌子和一卷鋪蓋，“我那邊的工坊缺人手。你會做針線活嗎？”
趙娘子遲疑了一下，點了下頭。
“跟我來。”
沈昭令沒多說，轉身就走。
趙娘子在原地站了兩息，回頭看了一眼角落裡已經睡著的孩子，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工坊裡，手串房和竹編房的燈還亮著。
沈昭翎領著趙娘子穿過院子，推開一間空著的屋子。
屋裡隻有一張長桌。
她從隨身的布袋裡拿出一卷布，放在桌上。
是她從現代帶回來的處理品，最普通的白色棉布，一米隻要幾塊錢。
“你會做什麼衣裳？”
趙娘子的手在布麵上輕輕摸了一下。那布料的平整和細密，是她從沒見過的。
她的手指有些抖。
“民婦……以前在府裡的裁縫房待過。”
“做什麼都行。做一件你最拿手的。”沈昭翎說，“剪子和針線有嗎？”
趙娘子從懷裡掏出一個用舊布包著的小包，一層一層打開。裡麵是一把烏黑的剪刀，幾根大小不一的針，還有一個繞著線的線梭。
剪刀的握柄處磨得發亮。
沈昭翎在旁邊的一條長凳上坐下，沒說話，就看著。
趙娘子把布在桌上攤開，手指在布麵上比劃了幾下，沒有用尺子，也沒有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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