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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門邊的小月急得滿頭是汗，兩隻手緊緊抓著帆布包帶子，卻連一句話都插不上。
側門忽然發出嘎吱一聲輕響。
沈昭翎推門而入，腳踩平底布鞋，沒有發出半點雜音。
屋裡所有人的視線瞬間轉了過去。
齊紹文打量著沈昭翎普通的衛衣長褲，眉心微蹙，朝身後的保鏢擺了擺手。
“無關人員出去，談正事呢，沒規矩。”
沈昭翎根本沒理會他，徑直走到茶桌前。
她把手裡那兩個楠木長盒順手一甩。
沉重的木盒在平整的桌麵上滑出半尺，砰的一聲撞在厚厚的合同書上，硬生生把硬皮文件頂歪了半寸。
屋裡的爭執聲停了下來。
法務皺著眉想要伸手去撥開木盒，沈昭翎反手按在盒蓋的黃銅搭扣上。
哢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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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扣崩開，盒蓋掀起。
一麵青綠底色、以孔雀尾羽撚線織就雙麵圖案的緙絲團扇橫在絲絨墊子上。
另一隻淺盒內，擺著三枚巴掌大的白瓷淺罐，封口揭開，一股極冷肅沉靜的草木古香散入空氣中，瞬間把滿屋刺鼻的雪茄味壓了下去。
齊紹文視線落在團扇的扇麵上，動作頓了頓。
他常年跟高端文旅項目打交道，經手的非遺展品數不勝數。
但眼前這柄扇子，上麵的孔雀翎羽細密得宛如活物，扇柄是用整根老山斑竹火烤塑形，沒有任何現代膠水壓模的痕跡。
那股冷萃沉香更絕，沒有半點香精的刺鼻甜膩，吸入肺腑，整個人後頸都泛起涼意。
“這是你們峰會上展出的古法樣品？”
齊紹文收回雪茄，手指在膝蓋上點了點，語氣放緩了三分。
“手藝確實是頂級的，隻要合同敲定，我們能在省城建十二條流水線，三個月內把這種文創產品鋪滿全省文博專櫃。”
“流水線？”
沈昭翎拉開紅姐身旁的竹椅坐下，靠著椅背，眼底泛著譏誚。
“緙絲用的貢絲，是南邊織造行頭道抽繭出來的生絲，在大齊朝……在南方深山老作坊裡，一個熟練繡娘一天隻能排出一寸。”
“這罐沉香香膏，用的是北山懸崖上的紫油當歸混著百年崖柏油脂，用山泉冷浸七七四十九天手工研磨出來的。”
沈昭翎直視著齊紹文那雙精明算計的眼珠。
“這些東西的原料地、老師傅、配方和采買路線，全部握在我個人的私人渠道裡，跟太陽島的公賬沒有半毛錢關係。”
齊紹文眼角跳了兩下，轉頭看向法務。
法務臉色變了變，迅速翻開手裡的資產核查清單，額頭滲出一層細汗。
清單上太陽島景區的名下資產，除了土地使用權和房屋建築，根本沒有這批文創產品的專利歸屬，甚至連商標注冊申請人，掛的也是沈昭翎的個人獨資工作室。
“你簽了太陽島的殼子，拿到的隻是一堆空轉的舊磚頭。”
沈昭翎手指在楠木盒邊緣敲了兩下，聲調平穩，卻字字見血。
“你想要那些古法手工？想要台上的戲曲和武術？”
“隻要我點個頭，明天一早，王叔、柳枝嫂還有後院所有人，就能連夜把行頭搬空。”
“沒有真手藝，你花兩千萬買回去的，不過是一片長滿野草的荒山。”
齊紹文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原以為紅姐是個單打獨鬥的硬骨頭，隻要用老債和查封令一嚇，就能逼她就範。
沒想到這個從側門冒出來的小丫頭，一句話就把鼎盛天元的算盤底子抽得乾乾淨淨。
他們要的是借殼上市的概念和獨家稀缺資源。
如果手藝人和供應鏈全在私人手裡，這紙收購協議簽下來，就是把兩千萬砸進水裡聽個響。
“沈小姐是吧？”
齊紹文把雪茄重重碾滅在煙灰缸裡，站起身，居高臨下盯著她。
“商場不是過家家，光靠幾樣偏門手藝，撐不起一個幾十萬平米的景區。”
“我們鼎盛能捧你們，也能反手把你們摁死在泥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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