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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步開外。
在沒有任何風聲遮掩的開闊地，一箭穿掌，定在木樁。
這根本不是常人能拉開的弓，更不是尋常軍陣能見到的箭法。
引路的嚇得從毛驢背上哧溜滑了下來，一屁股跌坐在凍泥裡，兩隻手死死抱住毛驢的後腿，渾身抖得像風裡的落葉。
趙彪座下的戰馬受到慘叫驚嚇，人立而起，發出一聲暴躁的長嘶。
趙彪險些被掀下馬背，好不容易拉穩韁繩，兩顆眼珠子死死瞪著石牆上方那道青色身影。
沈昭翎自灰岩後方緩緩踏出半步，靴底踩在冰冷的石牆邊緣。
第二支黑色的鋼箭已經在弦上扣死，冷冽的箭尖平直抬起，隔著兩百步的虛空，精準無誤地對準了趙彪眉心那顆指甲蓋大的紅痣。
冷風扯動她肩頭的大氅，沈昭翎的聲音不高，卻像磨石劃過刀刃般，清清楚楚落入趙彪耳中。
“趙千戶，下一支箭，紮你的咽喉。”
山風貼著石牆的尖棱呼嘯過去，卷起兩片乾黃的碎草。
趙彪伏在馬背上，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他抬手抹去濺到下巴上的碎木屑，喉結上下滑動，視線死扣在崖頭那支黑黝黝的鋼箭上。
兩百步穿透掌骨釘死在硬木底座，這等臂力與準頭，便是總兵大營裡吃官餉的頭甲神射手也辦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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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退兵兩個字在喉嚨口滾了三滾，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襄平府衛所已經三個月發不出餉銀，底下這幫亡命之徒全指著這趟買賣吃肉。
若是被一個毛都沒長齊的黃毛丫頭一箭嚇退，他往後在這幾百號痞兵麵前再直不起腰。
“放屁的黃毛丫頭，虛張聲勢！”
趙彪扯著粗啞的破鑼嗓子，拔出腰間那柄滿是鏽跡的雁翎刀，朝前狠狠一揮。
“那弓力道再大，也隻能射單發！盾牌手頂上去，後麵的提刀跟上，破了寨門，裡麵的細軟女人任憑兄弟們拿！”
前排四十幾個軍卒原本縮著脖子，聽到“細軟女人”四個字，眼底泛起一股紅光。
三十麵蒙著生牛皮的雜木藤牌迅速排成兩列，後方的步卒端著長槍，踩著凍硬的泥路大步逼近。
男人從毛驢肚子底下探出半個腦袋，兩手扯著臟兮兮的坎肩，嗓音尖利地催促。
“軍爺們快上！那丫頭片子手裡就兩支鐵箭，後頭全是不中用的娘們，快剁了她！”
沈昭翎立在風口處，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這種散亂的行伍衝鋒，在狹窄的山道咽喉處根本施展不開。
她左臂微落，複合弓垂回側身，右手中指與食指彎曲，放進唇間打出一記短促尖銳的呼哨。
幾乎是在哨音落下的同一刻，石牆兩側背風的枯石堆後，二十名護山隊員齊齊拉開了厚重的帆布油布。
王叔單膝跪在凍土坑裡，手裡端著一台墨綠色的多管防暴震蕩發射器。
這玩意兒是沈昭翎昨夜從小月那裡調來的硬貨，專門用來對付成群結隊的暴亂人群。
“放！”
王叔粗壯的大手猛地壓下引信扳機。
沒有傳統火炮那種悶沉的轟鳴，空氣裡隻響起一陣密集而怪異的機械彈簧脆響。
十枚圓柱形的合金彈體劃出低矮的弧線，順著山穀狹長的凹槽，精準砸進官兵最密集的軍陣正中央。
趙彪策馬剛走出兩步，瞧見滾落到馬蹄下那幾個灰撲撲的鐵筒子，眉梢跳了兩下。
這既不是滾石也不是震天雷，連引信冒煙的動靜都沒有。
還沒等他張嘴咒罵，刺目的白芒自泥地裡轟然爆開。
那是數百萬燭光的鎂粉強光，混雜著超過一百五十分貝的次聲波衝擊，像平地拔起的一道驚雷，直接在人耳膜邊炸響！
站在前排的盾牌手連慘叫都沒吐全，雙眼瞬間被白光燒得一片空白，兩行血水順著耳孔直接淌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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