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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起來。”
沈昭翎走下石階，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叫人不敢違拗的分量。
“屯田的籍冊雖落了印，但山外的餓狼沒死絕。要保住這碗飽飯，往後得按我的規矩辦。”
她抬手指向山穀兩側新立的木柵欄。
“自今日起，後山分設前區與後區。”
“前區占地千畝，老鄭負責打理農具鐵坊，我娘領著婦人們編竹器、織土布，流民按戶分發荒地開墾，專供官府與外來客商巡查。”
“至於後區懸崖——”
沈昭翎目光轉向王叔，語調沉了下來。
“設為絕密禁地，擅入者立斬。”
王叔正色抱拳：“東家放心，老漢親自從遺孤隊和老卒裡挑二十個底子乾淨的漢子，日夜輪班，連隻山雀也飛不進那道岩縫。”
天色擦黑，沈昭翎穿過三重暗哨，徑直走向懸崖底部的石碑裂口。
石碑散發著溫和的青色微光。
她將手掌貼在冰冷的石麵上，整個人自裂縫間穿行而過。
現代景區的倉庫裡，堆放著白天紅姐協調調配回來的重型物資。
小月正坐在一箱工業電纜上啃麵包，見到沈昭翎露麵，連忙跳下木箱。
“昭翎姐，你要的微型水輪發電機組到了，帶兩台五千瓦的永磁發電機，配電箱和穩壓器都是防水軍工級的，還有三捆兩百米的高壓絕緣銅線。”
沈昭翎走上前，伸手摸過冰冷的金屬外殼。
綠色的工業烤漆，沉重的鑄鐵葉輪，這種現代工業流水線上的尋常造物，對那個連蠟燭都算稀罕物的大齊而言，不亞於神跡。
“小月，推車，搬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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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個時辰，沈昭翎和王叔兩個人，像工蟻搬家一樣，借著石敢當通道，將發電機組、電線、工具箱和兩盞大功率防爆碘鎢燈運到了古代的後山瀑布旁。
那是一處藏在絕壁深處的內流瀑布，水流從三十米高的斷崖上跌落下來，衝擊著黑色的玄武岩石坑，水流湍急，落差極大。
“東家，這鐵王八真是用來取雷電的？”
老鄭蹲在水潭邊，借著手電筒的光束，小心翼翼地伸手摸著那台水輪機的扇葉。
沈昭翎從工具箱裡抽出一把管鉗，扔進老鄭懷裡。
“少廢話，帶人把這四根水泥地腳螺栓打進岩石底座，引水木槽架在三尺高的地方，讓水流直接衝撞葉片。”
老鄭打了一輩子鐵，雖然看不懂裡頭的電樞線圈，但水車排風箱的原理一點就透。
六個健壯的護山隊員借著夜色掩護，揮動鋼釺和大錘，在堅硬的玄武岩上鑿出四個深坑，將發電機組的鐵架牢牢鎖死。
絕緣銅線順著懸崖峭壁的縫隙蜿蜒向上，一路鋪設到主哨塔的頂端，另一端直接拉進了鐵坊和儲糧庫房。
深夜子時，山風凜冽。
沈昭翎立在瀑布上方的水閘旁，抬手握住粗壯的原木推杆。
“起閘！”
轟隆一聲巨響，蓄積已久的山溪如同脫韁的野馬，順著傾斜的導流木槽狂瀉而下，白色的水沫在強光手電下四散飛濺。
咆哮的水流狠狠砸在葉片上，沉重的水輪機在水力壓迫下飛速旋轉起來。
機械齒輪咬合發出平穩而低沉的嗡鳴。
王叔趴在控製箱旁邊，兩隻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泛著微光的長方形儀器。
紅色的指針在儀表盤上飛快向上擺動，最後穩穩停留在二百二十伏特的刻度線上。
綠色的指示燈驟然亮起，在黑暗的石縫裡透出一片刺目的熒光。
“成了！”王叔嗓子發乾，驚得後退了半步。
沈昭翎沒有停歇，順著搭在懸崖邊的木梯一路攀上哨塔高台。
高台上方，一盞四四方方的工業碘鎢燈已經用角鐵固定在塔頂的挑簷處。
黑色的絕緣膠布包裹著接線端子，沈昭翎伸手推上了閘刀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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