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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懸崖之下，內流瀑布的水流在夜雪中轟然砸落。
水輪機的葉片高速旋轉，沉重的永磁發電機嗡嗡作響，高壓銅線順著岩石縫隙，一路延伸向漆黑的群山深處，儀表盤上的綠色指針在暗夜裡穩穩停在最高刻度，散發著恒定而森嚴的光暈。
銅線順著岩壁向下輸送電能，照亮了暗庫裡堆疊的黑箱。
沈昭翎踩著積雪推開庫門，手裡抓著兩套拆了包裝的重型防暴背心。
“把棉甲全卸了，換上這個。”
王叔從暗處走出來，兩手接過去摸了摸，掌心蹭過外層的防割尼龍布，裡頭硬邦邦的碳化矽插板撞出沉悶的輕響。
二十個選拔出來的老卒貼牆站著，沒人吭聲，隻是利落地剝下厚重的破舊皮襖，將黑色的防彈背心套進裡頭，再罩上一層寬大的灰布號衣。
“官差走的是黑石嶺驛道。”王叔束緊腰帶，將一把從現代拿來的強光巡檢手電塞進馬鞍掛囊，“天亮前有一撥換崗的空檔，押送秦家老小的是按察使司的巡捕營，二十六個官差，腰裡帶刀，領頭的配了硬弓。”
沈昭翎翻身上馬，馬蹄上全包了三層粗麻布，踏在雪泥裡隻發出噗噗的悶響。
“不要他們的命，拿手電筒晃眼，直接用電警棍敲脖子。”沈昭翎扯緊韁繩，聲音順著風雪吹開，“官差要是死在路上，按察使司會瘋咬，叫他們以為是運河上的生鐵水匪劫道，砸爛車架子就走。”
二十餘匹健馬穿出狹窄的山穀暗門，借著漫天落雪的掩護，悄無聲息滑入黑石嶺下風口。
子夜剛過，黑石嶺背風的山坳處亮著一處破舊的遞運所。
巡捕營的官差在屋簷下架了鐵鍋，正煮著熱辣的蔥薑羊油湯驅寒，院子中央停著六輛帶鐵柵欄的重囚車，秦家的婦孺縮在爛草堆裡，凍得麵色青紫。
“頭兒，這大雪天押人，真是遭了大罪。”一個巡捕端著粗陶碗，蹲在門檻上吸溜著熱湯，“聚豐隆那老頭子在水牢裡被打得骨頭都碎了，這幫娘們拉去省城，橫豎也是進教坊司的命。”
領頭的捕頭啐了一口唾沫，正要開口罵人，馬廄裡的騾馬突然揚起蹄子不安地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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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外頭？！”捕頭扔了碗，右手搭上腰刀。
回答他的是一道刺穿黑夜的雪亮光柱。
八隻強光巡檢手電在同一時刻推到暴閃檔，數萬流明的強光撕開黑石嶺的夜色，如同一把把雪亮的尖錐，直挺挺紮進院內官差的眼球。
“啊！我的眼睛！”
“什麼妖術！放箭！快放箭！”
習慣了昏暗油燈的官差哪裡經得起這種強光刺激，眼前一片刺目的慘白，淚水止不住地往外湧，短時間內徹底喪失了視物能力。
幾個官差慌亂中拔刀亂揮，箭矢胡亂射出，當當當砸在老卒的胸口，卻連防彈插板的外層布料都沒能紮穿。
王叔帶人像狂風一樣卷入院子。
沒有兵刃撞擊的慘烈聲響，隻有電弧擊穿空氣的劈啪脆響與悶棍砸在後頸的沉重悶響。
高壓防暴棍杵上腰側，那些平日裡耀武揚威的捕快渾身抽搐，連慘叫都堵在嗓子眼裡，爛泥般栽倒在雪窩中。
前後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二十六個官差齊刷刷躺平在泥地上，人事不知。
“開鎖，抬人！”王叔收回電警棍，低喝下令。
特種高碳鋼液壓剪咬住粗重的熟鐵鏈，哢嚓兩聲脆響，厚達半寸的鐵鏈如同切豆腐般崩斷。
秦老夫人抱著懷裡六歲的孫女，本已閉目等死，直到身上的草屑被掀開，一塊乾燥暖和的軍用毛毯迎頭裹了上來。
“別出聲，秦少爺在屯裡候著各位。”老卒的聲音粗糲，卻透著讓人心安的穩當。
三十多口家眷連同包裹被飛快搬上後備的雪橇板車，沈昭翎甩脫刀鞘，反手握著短刀，對著空下的囚車連劈數刀，將車廂木欄斬得稀爛，又將幾柄故意做舊的漕幫水匪短刀扔在血泥裡。
“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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