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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茯苓坐在老榕樹下，晃著小短腿。
樹下空地上，蹲著幾十個老弱病殘的流民。
他們一雙雙渾濁的眼睛，全盯著大河村那些土屋。
村民們圍在旁邊，手裡還攥著鋤頭、鐮刀、扁擔，警惕地看著那些流民。
昨晚那一仗是贏了，可沒人笑得出來。
王二柱湊到裡正跟前，壓著嗓子抱怨。
“裡正叔，真要把這些人留下啊？咱們自己都快吃不上飯了，這幾十張嘴，一天得造多少糧食？小姑奶奶年紀小，不知道咱剩下的糧食能吃多久，您可得拿個主意。”
裡正沉默地抽了一口水煙筒，長長吐出一口煙霧，朝沈茯苓看去。
“先看看小姑奶奶怎麼安排吧！”
沈茯苓從樹根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走到流民麵前，肉嘟嘟的小臉上，沒什麼表情。
“把糊糊抬上來。”
兩個壯勞力抬著一個大木盆走過來，放在空地中央。
木盆裡是摻了紅薯渣的糙米糊糊，熱氣還在往上冒。
流民們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有人喉嚨裡咕嚕咕嚕吞口水，幾個半大孩子忍不住往前爬，被村民攔了回去。
沈茯苓指著木盆：“想吃？”
流民們拚命點頭。
“大河村不養閒人。”
沈茯苓的聲音脆生生的，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勞動者不得食，想活命，就拿力氣換。乾活的，有糊糊吃。不乾活的，馬上滾。”
流民裡起了騷動。
一個乾瘦老頭忽然慘叫一聲，直挺挺倒在地上。
“哎喲，餓死我了，我這把老骨頭真乾不動了啊......”
老頭一邊打滾，一邊扯著嗓子嚎。
“行行好吧，給我一口吃的吧......”
旁邊幾個流民也趕緊跟著哭：“都快餓死了，哪還有力氣乾活啊！”
沈茯苓低頭看著那老頭，她能察覺到這老頭身子骨不差，她沒吭聲。
心裡卻在冷笑，哼！裝得還挺賣力，都懶得陪你整活。
蕭衡走了過來，手裡還拎著沾血的工兵鏟，就這麼直挺挺地站在沈茯苓身邊。
沈茯苓隻吐出三個字：“扔出去。”
蕭衡上前，一腳踹在老頭肋骨上。
“嗷！”
老頭慘叫一聲，從地上彈了起來。
蕭衡冷聲道：“乾不動活，就不用乾了。”
直接揪著他後脖頸的衣服，直接往村口外麵拖去。
老頭這下慌了，腿亂蹬。
“你乾啥！放開我！我乾！我乾活還不行嗎！”
蕭衡一句話不說，繼續拖著人就往村外走。
沈茯苓奶聲奶氣地吩咐：“二哥，扔遠點，別再讓他靠近村子半步。”
老頭被扔到村口外的荒地上，他回頭盯著大河村，眼裡全是怨氣。
老榕樹下，剩下的流民烏泱泱，全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再沒人敢仗著老弱病殘的身份討價還價。
他們算是看明白了，這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心比石頭還硬。
沈茯苓看著他們：“還有誰乾不動，現在就可以跟著剛才那老頭一起滾了！”
流民們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好。”
沈茯苓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線。
“沿著昨晚的刺藤溝，往外擴。”
“往下繼續挖三尺深，往外繼續擴出兩尺，挖出來的土，堆在溝內側築牆。”
“牆要夯實，最少五尺高。”
沈茯苓扔掉樹枝：“每人每天一段任務。挖夠了，給一碗糊糊。”
“完不成的，就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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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落，流民們全衝向村口。
沒有工具，就撿破木棍挖。
木棍不夠，就用手刨，沒人敢停。
那盆冒熱氣的糊糊，就是他們活下去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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