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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一晃眼就過去了。
村口那麵破銅鑼咣當咣當響了起來，裡正扯著破鑼嗓子在村裡吆喝著。
“都去村口榕樹腳啊，貴人來賑濟了。”
眉頭微皺，蕭衍停下修農具的手。
問大哥要不要去看看，蕭衡從屋裡探出頭。
蕭衍點點頭說一起去。
彎腰一把將沈茯苓扛在肩上，蕭衡胡亂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沈茯苓心裡暗自冷笑，這時候來賑濟，多半沒安好心。
早就被圍的水泄不通，村口那片空地。
臨時搭的涼棚底下站著個穿綢緞長衫的中年男人，挺著個大肚子，手裡搖著折扇，大熱天的非要裝出一副悠閒的做派。
他旁邊一溜排開幾口大水缸，缸壁上還滲著水珠，後頭堆著幾個鼓囊囊的麻袋。
男人清了清嗓子。
“各位鄉親，我是清源社管事胡萬倉，咱們東家陸老爺心善，聽說大河村遭了旱災，特命我等送些清水糧米來，賑濟大家啊。”
人群一下子躁動起來，一雙雙眼睛都死死盯著那幾口水缸。
被自家大人死死拽住，幾個半大小子咽著唾沫往前擠。
胡萬倉對這反應很是受用，下巴朝旁邊戴瓜皮帽的瘦高個揚了揚。
“葛賬房，發契書吧，識字的畫押，不識字的按個手印，完了就能領水領糧了。”
挨個兒往下發，葛順捧著一摞泛黃的毛邊紙。
村民們雙手接過，大多大字不識一個，隻能麵麵相覷，幾個略識字的也是眉頭緊鎖，嘴裡小聲嘀咕著。
居高臨下看的真切，沈茯苓騎在蕭衡脖子上。
她掃了一眼那些紙片，心裡明了，果然還是這套趁火打劫的把戲。
蕭衍不動聲色的接過一張契書，沒有急著看，反倒先衝胡萬倉拱了拱手。
“胡管事遠道而來辛苦，隻是不知簽這契書，是個什麼章程？”
胡萬倉眯起眼睛打量蕭衍，見這年輕人氣度沉穩，不像個粗人，便笑嗬嗬的答道。
“簡單，領了水糧簽了契，日後就是咱們陸老爺名下的佃戶雇工了，主家自然會照應你們的。”
那語氣，顯示出極大的優越感。
目光快速掃過紙麵，蕭衍這才垂下眼眸。
沈茯苓探著小腦袋也跟著瞅。
不出所料，蕭衍的目光在幾處字眼上頓住，臉色漸漸發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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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的抬起頭，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胡管事，這永佃後頭跟著若遇年景不佳，主家有權將佃地轉賣抵償，這是何道理，還有這句雇工子女需同抵勞役，又是哪家王法定的規矩？”
原本鬨哄哄的空地瞬間死寂，這話一出。
那些剛伸出去準備接契書的手，全都僵在了半空。
搖扇子的手也停了，胡萬倉臉上的肉抖了抖。
“這——不過是些通用的格式文書，尋常條款罷了，不用細究的。”
蕭衍往前逼近半步。
“尋常，戶律上寫的明明白白，永佃之田非佃戶自願並經官府勘驗，不得隨意轉賣，至於勞役，更是有丁口定數，豈能一紙私契就隨意累及子孫？”
他轉頭盯住葛順。
“葛賬房既然識字，這律法總不至於沒讀過吧？”
葛順被他盯的額頭直冒虛汗，支支吾吾的說著。
“這，契書都是上頭定好的，我等也隻是奉命行事。”
這腦子轉的就是快，沈茯苓心裡暗暗給老大叫好。
但她知道，光靠蕭衍在這裡掰扯律法沒用，得讓大家切實體會到疼才行。
她拍拍蕭衡的腦袋示意自己要下去，落地後走到婉兒身邊。
婉兒氣的臉色發白，手裡也攥著張契書，已經看出了門道。
沈茯苓扯了扯她的衣角，踮起腳尖湊到她耳邊小聲嘀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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