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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茯苓扒住桌沿，踮起腳，伸出短指頭，點住紙上的村口。
“開打的時候，別讓人直接往村裡跑。”
她盤算過，三十多個人直接衝村門，目標太大，胡萬倉的人不瞎，肯定會發現不對勁。
蕭衍的筆停在半空：“不進村，藏哪兒？”
“坑裡。”
蕭衍低頭瞅她，馬上領悟過來了：“娘，你的意思是不是，讓她們製造假象，掉進陷阱裡，然後我們再把她們悄悄轉移？”
沈茯苓拍開他的筆杆：“聰明，你們這兩天把村外頭那個攔人的陷坑裡麵的刺籬清理掉，再開個朝村裡的暗口。人進去，外頭瞧不見，方便把人接應進村裡。”
“通知營寨那邊，讓她們在手臂係上灰布條，魏破軍把她們往前趕。裡正和桂花嬸子在裡頭接。”
她繞過桌角，小手一路劃向紙外。老二手裡那批精銳得保全。
“老二在後麵帶剩下的人跑的時候，不能直接回大河村，去取水的山穀。”
蕭衍抬起頭：“往山裡走？”
“老二帶三十多個好手，護著剩下的老弱往穀裡藏，問題不大，我過去接應他們。”
“不成。”蕭衍擱下筆。
“山路險，野獸多，娘你不能去冒險。”
沈茯苓揉了揉鼻尖，伸出手指，一截嫩藤順著指尖探出，繞住蕭衍的筆，拖了回來。
“尋常人近不了我的身。”
蕭衍看著那根藤，他倒是忘了娘有神通這事，他心頭一緊。
“那您答應我，不硬撐，不獨自往營寨摸，靈力不夠就先躲著。”
“成。”沈茯苓把筆塞回他掌心。
蕭衍重新鋪平紙張：“這些得趕緊告訴老二，山穀接應，也得讓他記牢。”
沈茯苓點頭：“趕在他們封寨前。”
可這句話晚了一步。
次日清晨後，阿福跑進院門：“蕭大哥，山路封了！”
沈茯苓正捏著半塊紅薯。聞言，手停在嘴邊。
蕭衍一把扶住阿福：“你上山了？”
“沒敢。”阿福拽著衣角喘氣，“我在老槐樹那邊守著，往日下山找吃的人，也不見了，巡山的人一撥接一撥，岔路口都有人看著。”
蕭衍的手指壓住桌邊。
沈茯苓將紅薯放回碗裡，出山的路斷了，老二那邊沒了遞話的縫。
她仰起臉：“我們知道了，阿福你先回家歇著。”
蕭衍盯住阿福走出院門：“我得想辦法去給老二傳話，我跟強子去一趟營寨。”
沈茯苓扯住他的袖口，她不能讓村裡人去送死。
“不急，先把村裡的事情安排好，等做好準備了，我再跟你去營寨，到時候我自然有辦法通知老二，順帶還要把那批武器送進去給他。”
母子倆商量完，蕭衍回村裡領著青壯到村口。
蕭衍指著村口兩側：“坑沿著兩邊走。村裡進出的路先留著，開打前再封。”
有人探頭望坑：“挖這麼寬，費勁啊。”
強子不耐煩地打斷：“想活命的就聽大郎的話，趕緊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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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茯苓坐在樹蔭下，腦袋上扣著那頂大草帽，帽簷遮得隻剩小嘴。
她的視線沿坑邊挪。
溝底乾裂，雜草枯黃。
靠村的那段壓著幾塊舊木板，正好藏出口，但這道口子不能叫人先開。
入夜，最後一筐土抬走。
裡正拍著巴掌趕人：“都回去吃飯！家裡的燈別往外照。天黑以後，誰也別出門，都老實在家待著。”
蕭衍守在外側岔口，摸了摸懷裡的短刀，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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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大河村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那人穿著破爛的粗布短打，賊眉鼠眼，一進村就四處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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