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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順著暗渠往下流,水花翻騰。
泥沙少了,水看著清了些,但天上的雨還沒下來。
沈茯苓蹲在地上,拿一根小樹枝在濕泥上畫來畫去。
嘴裡念叨著:“河灘地勢太低,農田在北坡高地。”
蕭衡湊過來,蹲在她旁邊:“娘,您畫的這是啥?鬼畫符啊?”
沈茯苓抬起手,一巴掌拍在蕭衡腦門上。
“啪”地一聲響。
“這是村裡的地形圖,你個睜眼瞎。”
蕭衡捂著腦門,咧開嘴傻笑:“我這不是沒看懂嘛……”
沈茯苓懶得搭理他,繼續用小樹枝在泥地裡劃拉。
“水在低處,地在高處,總不能讓人一趟趟跑河裡挑水,來回兩裡地,累死也澆不完田。”
得挖渠,對,挖水渠,沈茯苓扔掉樹枝,拍拍小手。
“大哥!”沈茯苓朝遠處喊。“你快來。”
蕭衍聽見聲音,緊張地跑了過來。
“娘,啥事?”
沈茯苓蹲下,指著地上的泥痕:“你看,水從這兒進村,順著河道往東走,我想從河道這裡開個口子,修條主渠,一路往北坡引。”
蕭衍看著地:“繞那麼遠?”
“遠是遠了點,但地勢合適。”
沈茯苓站起來,拍拍手上的泥。
“這條線我用探過了,地底下沒碎石沒暗溝,挖起來省勁兒。”
她撿起樹枝,又在泥上畫了幾下:“主渠到了北坡底下,再分出幾條支渠岔開,把水送到每塊田邊。”
蕭衍盯著地上的泥印子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行,我明白了。我這就去叫人。”
蕭衍轉過身,邁著大步去安排。
“二哥!”沈茯苓又喊了一聲。
蕭衡正蹲在河灘上,聽見動靜,猛的站起來:“到!”
沈茯苓看了他一眼,拍了拍衣擺:“去把裡正叔、魏大哥都叫來,再叫上趙桂花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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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嘞!”
沒多會兒,一幫人圍過來。站在沈茯苓畫的泥地前。
裡正彎著腰湊近看:“茯苓丫頭,你說這……啥叫主渠支渠?”
沈茯苓接著說,拿腳尖點了點地:“主渠就是讓水先流到這兒,然後再把水分到每塊田裡。”
裡正點點頭,直起腰。
魏破軍站在一旁開口:“這活兒不小,少說得挖三五天。我手底下兩百多號人,全聽你調度。”
沈茯苓看著他,笑了笑:“魏大哥,讓你營寨的弟兄們受累了。”
“累?”魏破軍哼了一聲,吐了口唾沫,“跟著陸家那幫狗東西天天擔驚受怕才累。現在有飯吃有活乾,累點算個屁。”
沈茯苓沒說話,嘴角往上提了提。
下午,魏破軍帶著兩百多號營寨弟兄進了村,腳步聲亂哄哄的。
村裡的廢棄倉房和破屋子被清理出來,男人們扛著木頭撐住房梁,鋪上乾草,把營寨弟兄分批安排住下。
趙桂花帶著婦人點算鍋灶和糧袋。
“每日分糧,按人頭算。”趙桂花拿個木棍敲著木盆梆梆響。
“誰敢私藏,或者分什麼村裡人營寨人,直接趕出去。”
蕭衍帶著青壯在河道邊忙活,水衝鬆的木樁被重新打進地裡,拿麻繩一圈一圈綁緊,死死的勒住。
渠口那邊立了塊木牌。木牌歪歪扭扭的。
“早晚各看一次,不許斷人。”蕭衍交代。
蕭衡順著下遊走。
蘆葦灘下有幾根粗木樁露了個頭,水流衝在上麵打著旋兒。
他脫了外衣蹚水過去。
水流挺急,衝的他腿肚子直晃。
他雙手抱住一根木樁往上拔,嘿的一聲,把木樁抽了出來。
木頭頂上塗著紅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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