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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山穀斷崖處。
蕭衡趴在岩石上，手裡緊緊攥著短弩，魏破軍蹲在一旁，身後的五十名連弩手一動不動，死死盯著前方的霧氣。
雜亂的腳步聲從霧氣深處傳來，聽著很輕很飄，還伴隨著粗重的喘息。
魏破軍唰的一聲抽出腰間長刀。
一個人影踉蹌著從霧裡跌了出來，竟然是個皮包骨頭的老婦人，拄著根光禿禿的樹枝，腳下一滑就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緊接著上百個衣衫襤褸的人互相攙扶著走出了濃霧，隊伍裡大部分都是老人婦女和瘦的脫相的孩子。
他們眼窩深陷且嘴唇乾裂，身上的麻布早就爛成了一條條。
一個瘦骨嶙峋的孩子絆倒在地上，掙紮了幾下再也沒能爬起來。
他母親跪在泥裡張著嘴乾嚎，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蕭衡搭在短弩上的手僵住，魏破軍握刀的手也在顫抖。
“二公子……”
他殺過山賊也砍過敵軍，自認心如鐵石，但他實在沒法把刀揮向這些站都站不穩的百姓。
崖下的饑民很快發現了崖上的守衛，朝他們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軍爺……行行好……給口水吧……”
“救救孩子……求求你們……”
蕭衡深吸了一口氣，退後半步。
“我大哥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得入穀，但這些人，放著不管......”
魏破軍轉頭看著他。
“二公子，那現在怎麼辦？”
蕭衡翻身上馬，猛的抽了一記馬鞭。
“你帶人死守斷崖，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箭，也不準放任何人進來！”
“我去請示大哥！”
馬蹄聲很快遠去，蕭衡騎著馬飛快的衝入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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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內，木門被撞開，蕭衡風風火火的衝了進來。
蕭衡抓起桌上的粗瓷碗，猛灌了一大口水，把崖外的情況快速說了一遍。
“娘，大哥！”
蕭衡隨手抹了一把嘴上的水漬。
“他們聽著都是雲州口音，應該是地道的莊稼漢，而且互相之間都護著，看著像是同村逃難出來的。”
蕭衍安靜的坐在案前：“二弟，光靠同情是救不了命的。”
“清源社的人極其狡猾，你憑什麼斷定裡麵沒有混入死士，一旦放行暴露了山穀的秘密，我們所有人都會死。”
蕭衡愣了一下，臉色漲的通紅。
“可是……可是他們餓的連站都站不穩了啊！”
蕭衍歎了口氣：“苦肉計罷了，不過山穀現在確實缺人。”
蕭衍站起身走到沙盤前，手指輕輕點在上百畝土地的位置上。
“兩百多士兵，要修築防禦工事還得巡邏，還要開墾荒地，勞力實在捉襟見肘。”
“如果我們能吸收這批流民，對山穀的長遠建設確實大有好處，有了這批人，春耕才能真正的鋪開。”
蕭衡在一旁聽的直抓頭發，急的連聲催促。
“那到底是收還是不收啊！”
蕭衍轉過頭，看向正坐在炕上的沈茯苓。
“收的話有滅頂之災的風險，不收的話山穀發展又會受限，娘，您來定奪。”
沈茯苓正晃著懸空的小短腿，手裡還捏著半顆紅薯乾。
她把剩下的紅薯乾直接扔進嘴裡，利索的跳下地。
鼓著腮幫子說：“我去看看，到底是人是鬼，我一試便知。”
蕭衍微微皺眉，下意識的往前攔了一下。
“娘，這太危險了，萬一真是清源社暴起發難……”
沈茯苓背起小手，邁著短腿大步往外走去。
“怕啥？有你們兩個在邊上護著，還能讓人傷了我不成？趕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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