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永安歸心李辰坐在案後，麵前攤著永安郡九城的輿圖。
永安城居中，周圍八座縣城如星羅棋布。他看了一眼莫懷遠手中那隻木匣，沒有接，隻是淡淡道："莫家的鐵券丹書，我不收。那是朝廷賜的東西，留著吧。”
“從今日起，永安郡地麵上所有政令由郡守府出，八座縣城的鄉紳、莊頭、商戶，莫家替我去傳話。”
“願意歸附的，照常營商種田；不願意的，隨時可以來郡守府當麵跟我說。"
莫懷遠額頭貼著青磚，聲音裡終於帶了一絲徹底的認命："莫懷遠，領命。"
李辰目光轉向莫懷遠身後的莫明遠，端詳了兩息，忽然道："你就是莫明遠？"
莫明遠向前一步，跪在父親身側，叩首道："莫明遠拜見殿下。"
李辰看著他："昨夜莫家閉門不出，是在等那三家出手的結果吧？"
莫明遠擡起頭，目光直接迎上李辰的視線，不敢有絲毫隱瞞，聲音平穩："是。明遠知道陳家、林家、金家一定會動手，但不確定殿下身邊有沒有高人護衛，所以莫家不出手、不出人。”
“若三家得手，莫家便連夜撤出永安；若三家失手，今日莫家便帶著鐵券丹書來歸降。這是明遠的主意，與父親無關。"
堂中一靜。郭嘉在門框邊輕輕扇了扇河洛扇，嘴角微微一勾，顯然對這年輕人的坦誠有幾分意外。
李辰與莫明遠對視了數息，忽然輕笑了一聲："你倒是夠坦白。"
莫明遠叩首道："殿下麵前不敢說謊。明遠昨夜遞密信在前、觀望在後，這本是兩頭押注的算計，殿下若要追究，明遠領罰。但莫家從昨夜到今晨未動殿下分毫，也是事實。"
李辰看了他片刻，手指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道："起來吧。莫家從今日起協助郡丞趙懷仁處理永安郡九城的民政事務。莫明遠，從今日起在郡守府掛一個參事的銜，隨時聽用。"
莫明遠重重叩首，起身退至一旁，袖中的拳頭終於慢慢鬆開了。
李辰的目光隨即落在孫伯庸身上。孫伯庸膝行上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殿、殿下……孫家上下願為殿下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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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辰與郭嘉對視一眼，然後對孫伯庸道："你做得不錯。孫家從今日起負責永安城地下排水修繕與街道整飭，孫伯庸領郡守府工曹司務一職。下去吧。"
孫伯庸愣了三息才猛地磕頭，連聲道："謝殿下！謝殿下！"爬起來時雙腿還在打顫。
最後，李辰的目光落在了林崇文身上。林崇文跪在堂下最末的位置，雙手被捆，腳帶鐐銬，灰敗的麵容上沒有半分血色。
昨夜三家合謀夜襲，陳家的武者、金家放火、林家的暗渠。三根線都纏在一起。如今陳家滅了，金家跪了，隻剩林家。
李辰看著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堂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崇文。"李辰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不低，"你開了暗渠，昨夜你雖沒有親自出手。但那三枚暴血丹，是從你手裡拿出去的。"
林崇文伏在地上，渾身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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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辰停了一下，繼續道："林家十歲以上男丁押入大牢三個月，三個月後放出來。林府府庫抄沒一半充入郡守府公庫，另一半留給你們林家日用。女眷幼童軟禁家中，不得外出。三個月後，一切歸復原狀。"
他站起身，走到林崇文麵前，低頭看著這個一夜之間蒼老了二十歲的中年人："三個月，足夠你想明白一件事。永安的天已經變了。你是想帶著林家繼續在這個變了的天下活著，還是想跟陳家一樣？"
林崇文擡起頭，滿臉是淚，嘴唇翕動了半天，終於擠出三個字："……活著。"
李辰沒有再看他，轉身走回案後，鋪開那份永安郡九城的輿圖。
圖上永安城居中，八座縣城環繞分佈。安平、昌樂、永寧、懷遠、定襄、廣武、臨川、清風。
每一座縣城裡都有五姓的莊戶、商鋪、田產，都有各自的鄉紳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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