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接近，段心憐陳羽捂著右臂一路往回走。
青磚巷子窄，兩側的茅草屋門口三三兩兩蹲著人。
“聽說了沒？護衛房抓走的，又放回來了。”
“沈天那事，說跟他沒關係，誰信？”
陳羽腳步沒停，像是那些話壓根沒進耳朵。
走到巷口拐彎的時候，一個高大的身影從牆根底下斜著跨出來，正好堵在他前麵。
趙豪嘴裡叼著一根草莖，雙手抄在袖子裡，油光滿麵的臉上掛著笑。
他上下打量著陳羽那條垂著的右臂，嘖了一聲：“喲，手摺了？
昨天不是挺能打嗎？今天怎麼不打了？”
陳羽看了他一眼，往左讓了半步想繞過去。
趙豪又橫了一步，擋住他的路，把嘴裡那根草莖啐在地上：
“我跟你說話呢，聾了？”
“讓開。”陳羽的聲音很平，沒帶什麼情緒。
但那雙眼睛掃過來的時候，趙豪後脖頸那塊皮肉不自覺地緊了一下。
雖然嘴上不饒人，腳下卻不自覺地往旁邊挪了半步。
陳羽從他身側走過去，擦肩的時候連看都沒再看他一眼。
趙豪站在原地，臉上的笑掛不住了，陰沉沉地朝地上又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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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麻子貓著腰穿過一條窄巷，在一扇半舊的黑漆木門前停下來。
他擡起手正要叩門，門縫裡忽然飄出一股濃得化不開的甜香，混著一種叫人頭皮發麻的、潮濕曖昧的喘息聲。
他的手僵在半空，聽見裡頭傳來一個男人的低吼，斷斷續續的，帶著一種瀕死的亢奮。
緊接著是女人短促的、像鞭子抽在皮肉上一樣淩厲的聲音：“完了就滾出去。”
門“吱呀”一聲開了半扇，一個臉色青白的男人扶著門框挪出來。
他看上去不過三十來歲，可整個人像被抽幹了水分的枯柴。
眼眶深陷，顴骨凸出，嘴唇乾裂發紫，連站都站不穩。
看見王麻子，他連眼皮都沒擡，佝僂著背貼著牆根一步步蹭遠了。
王麻子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跨進門裡。
院子裡種著幾叢開得極盛的月季，花紅得發黑，香氣濃得刺鼻。
他還沒走到正屋門口，裡頭就傳出一個聲音。
帶著剛辦完事之後的饜足和毫不掩飾的厭煩：
“你來幹什麼？”
段心憐靠在窗邊的躺椅上，身上隻披了一件薄綢外袍。
鬆垮垮地掛在肩頭，露出大片雪白的胸口和一道深得叫人移不開眼的溝壑。
她手裡捏著一枚青色的果子慢慢轉著。
指甲染著暗紅的蔻丹，在果皮上一下一下地刮著，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她的臉生得極媚，眉梢眼角都是鉤子。
可那雙眼睛掃過來的時候，王麻子後脊樑上瞬間炸起一層雞皮疙瘩。
王麻子彎著腰，臉上的麻子都在賠笑：“段師姐，沈天死了。”
段心憐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把那枚青果放在嘴邊咬了一口，汁水在齒間爆開。
她慢條斯理地嚼完咽下去，才撩起眼皮：“然後呢？”
“他的那個雜役，陳羽，如今已經是中等雜役了。
我覺得沈天的死跟他脫不了幹係……”
“你覺得？”段心憐嗤了一聲，把果核隨手往窗外一扔，“你覺得關我什麼事？
沈天連人都沒給我送來，死了就死了。
一個廢物，活著沒替我辦成一件事，死了還想讓我替他出頭？”
她把外袍攏了攏，站起來走到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王麻子那張滿是麻子的臉，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襯著她那張媚態橫生的臉，本該是賞心悅目的，可王麻子隻覺得胃裡一翻。
“你回去吧。別拿這種破爛事來煩我。
看見你這張臉，我就反胃。
放心，你不用害怕，就算這天底下的男人死絕了，我也不會找你。”
王麻子被這句話深深刺痛，麵上那層笑卻撐得紋絲不動：
“那自然是。段師姐說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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