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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自己家的胡同口之後，他忽然就停了下來。
在自己破舊的木門外麵不遠的地方，有兩個人。
蕭建國，也就是他的大伯。
還有一個穿中山裝，手裡拿著黑色公文包，戴著眼鏡的中年男子。
蕭辰躲到電線杆後麵，冷眼看著。
蕭建國滿臉堆笑的將一根大前門香煙遞給那位中年男子，並且非常殷勤的幫他點燃。
“李科長，麻煩你跑一趟。”蕭建國壓低了聲音，但是胡同裡很靜，所以還是被蕭辰聽到了。
李科長抽了一口煙之後，皺著眉頭看著蕭家老宅的圍牆說：“老蕭，這事不好辦。房契在你侄子那裡，過戶手續……”
“李科長，這你就放心吧。”蕭建國惡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那個小畜生欠了我三百塊錢喪葬費，他這窮鬼三天之後肯定拿不出來錢！”
蕭建國湊到李科長耳邊，眼中閃過一絲狠毒：“三天之後，我就帶著人把他轟出去。房子是他的父親去世之後留下的，所以他是絕戶。到時候把房契拿過來，過戶的事情就全靠你在房管所裡疏通疏通了。事情辦成了之後，自然少不了您的好處。”
李科長把煙頭彈出去，嘴角露出了會心的笑：“既然是抵債的話，那就簡單了。等你拿到房產證時候再找我。”
兩個人笑著，狼狽為奸的樣子在陽光下顯得十分紮眼。
隨後，李科長騎著飛鴿自行車慢慢走遠。
蕭建國哼著小曲兒，背著手向胡同外走去，他下午還要去工廠上班。
蕭辰從電線杆後麵走出來，拍了拍手上的碎肉渣。沒有回家，他選擇跟著蕭建國走了。
寧州第一棉紡廠。
保衛科辦公室。
蕭建國進門後把黑皮包扔到桌子上，拿起印有為人民服務的搪瓷茶杯喝了一口高碎。
蕭明輝坐在旁邊，手腕上纏著一圈紗布，疼得直抽氣：“爸，今天那個小子是不是吃錯藥了？力氣竟然那麼大。”
“哼，死鴨子嘴硬罷了。”蕭建國點了一根紅雙喜，吐出一個煙圈，然後說，“我剛才和房管所的老李通了電話。三天之後如果拿不出三百塊錢的話，就立刻讓他滾蛋。這套房子以後就是你結婚用的了。”
幾個保衛科的乾事湊在一起遞煙給科長：“科長，還是您高明。那小子是個街溜子，兜裡比臉還乾淨，哪有三百塊錢？”
嘭！
虛掩的綠漆木門被一腳踢開。
門板撞到牆上之後，牆壁上的牆皮就簌簌地掉了下來。
屋子裡的人都嚇了一跳。蕭建國喝進嘴裡的茶水馬上噴到了桌子上。
蕭辰站到門口，陽光很刺眼。
“蕭辰。你居然敢跑到工廠裡來鬨事！”蕭明輝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猛地跳了起來，指著蕭辰的鼻子罵。
蕭辰不理他，大步走到蕭建國的辦公桌前。
“說話，你來這乾嘛？”蕭建國臉色很難看，把茶缸重重地摔在桌子上，“這裡是保衛科。鬨事的話信不信我把你當作盲流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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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來還錢的。”
蕭辰的聲音不大，但是很清晰。
辦公室裡頓時變得非常安靜。
然後幾個保衛乾事就哄堂大笑了。
“他說什麼？還錢？”
“他父親剛剛去世，連買骨灰盒的錢都是借來的，他拿什麼來償還呢？拿命嗎哈哈？”
蕭建國也氣笑了，靠在椅子上，夾著煙的手指點了一下蕭辰：“行啊，還錢。連本帶利共三百。拿出來。”
蕭辰把手指伸到褲兜裡。
拿出一疊新的鈔票。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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