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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南風在一旁看著老工人的變化，心裡十分緊張。再看那個雙手背在身後站著的年輕人。
蕭辰手中還有多少張底牌？
“通電。”蕭辰不理會眾人驚訝的表情，說了兩個字。
趙虎馬上拉下總閘。
“嗡-”
低沉有力的機械轟鳴聲一下就把整個車間都喚醒了。十五條德國緒森流水線同時開啟，傳送帶飛速轉動，紗錠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穿梭其中。
一轉眼之間，雪白，緊密，無瑕的的確良布料就從機器裡流了出來。
效率是老式機器的十倍，質量也比市麵上所有國營廠的殘次品要好得多！
工人們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有了這樣神奇的機器之後，她們閉著眼睛都能賺很多錢！
在這熱烈的氣氛當中。
趙虎腰間的傳呼機開始不斷地震動。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之後，臉色大變，快步走到蕭辰身邊，小聲說。
“蕭哥，出事了。”
趙虎咽了口唾沫，神情很認真。
“王胖子剛從黑市上得到消息。百貨大樓那邊，王德發雖然已經被停職了，但是他的小舅子接替了采購科的工作。這孫子和外省的一些大印染廠勾結在一起，在今天中午的時候把市場上所有的布料價格一下子降低了三成！”
“他們放出狠話，要用價格戰把我們城南紡織廠的布料堵在倉庫裡，一尺布也賣不出去！”
蘇南風站在一邊，臉色立刻就很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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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低三成？他們是不是瘋了？”她快步走到流水線旁邊，拿起賬本快速翻閱起來，“國營廠有國家補貼，虧本可以。但是我們是私營企業。三百名工人的工資，十五條流水線的電費，以及原材料棉的價格。如果布料堆放超過一個星期，資金鏈就會斷裂！”
蘇南風咬著牙，看著蕭辰的側臉。
她本以為有了先進的機器就可以高枕無憂了，但是沒有考慮到在計劃經濟的影響下，渠道和價格才是國營廠最致命的武器。
“蕭辰，我們現在要改變一下策略了。”蘇南風語速很快的說，“要不然先停掉幾條生產線，減少產量？或者我們也可以降低價格……”
“降價？”
蕭辰笑了笑。
他已經走到緒森流水線的最後麵了。雪白的布料不斷地被吐出來，好像一條沒有儘頭的銀河。
“哢嚓。”
蕭辰拿起了操作台上放著的裁縫剪，手腕一轉就把一塊大約半米見方的布料剪了下來。
入手微涼，絲滑如水，毫無粗糙感。
“次品才打價格戰。”蕭辰把布料疊了兩下之後放到大衣口袋裡，對虎子說，“虎子，準備車子。到火車站南貨場去。”
“去貨場乾什麼？”趙虎一呆。
“告訴他們什麼是降維打擊。”
下午三點鐘，寧州火車站南貨場。
空氣中彌漫著煤煙，機油等味道。綠皮火車發出“嗚嗚”的聲音，一節節悶罐車停在了站台上。
五號站台前堆積著許多粗布卷，已經快要成小山了。
李明穿了一件花格子的確良襯衫，頭發用發蠟抹好之後，蒼蠅停上去都要劈叉。手裡拿著一支帶過濾嘴的中華香煙，在給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獻殷勤。
“陳老板，你從羊城趕來，我李明一定給你說清楚。”李明吐出一個煙圈之後又指了指後麵的布山說，“這批貨物都是紅旗印染廠生產的。價格，我給您往下再壓三成！在整個江南省範圍內都沒有第二家可以比得上！”
陳金發摸了摸油光發亮的大腦袋，用的是很濃的南方口音。
“李科長，價格係好平。但是質量方麵的話……”陳金發走到布卷前，伸手拉出一段布來，皺著眉頭說道，“紗線太粗，經緯線也不密。把這種貨物運到羊城去做衣服就沒有檔次了。”
旁邊二紡廠的副廠長馬長林馬上過來賠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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