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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雅雀無聲。
一百多個工人互相看著對方。馬國強瞪大了眼睛，連肩上的疼痛都忘記了。
張老板愣了兩秒之後，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小子，毛都沒有長齊就敢來裝大款？三萬塊！你見過三萬塊錢是什麼樣子的？”
他後麵的人也都跟著笑了起來，手裡拿著鐵棍敲打車廂發出很大的聲音。
蕭辰不笑。
他慢慢的打開手中黑色公文包，用兩個手指夾出一張薄紙。
“啪。”
紙片被拍到了卡車熾熱的引擎蓋上。
“自己看。”
張老板嗤笑一聲，跳下踏板，湊近了看了一下。
隻看了一眼，他臉上的笑容就立刻凝固了。眼珠子一下子凸了出來，好像被人用勁掐住了脖子一樣。
那是一張現金支票。
上麵用很工整的鋼筆字寫的是：柒萬伍仟元整。
最要命的是，支票右下角有一個鮮紅的寧州市商業廳公章。
在萬元戶都可以登上報紙頭條的時代裡，七萬五千塊，還蓋上了省廳的紅章，這意味著什麼？張老板這樣常年混跡於黑白兩道的人，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年輕人，後台很硬！
“看清楚了？”蕭辰彈了彈煙灰，“帶著你的人，滾。下午去星辰服裝廠拿錢。”
張老板咽下一口唾沫，額頭上冷汗直流。他根本就沒有多餘的話可以說了，連連點頭：“是是是……我現在就走，我現在就走！”
他對發愣的手下吼道：“你們的眼睛是瞎了嗎！把棍子收好！上車！”不到半分鐘，解放牌卡車倒車就逃走了，從巷子裡逃跑了出去。
二廠門口很靜，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馬國強看到引擎蓋上七萬五千元的支票之後，呼吸急促，雙腿發軟，差點又要跪下去了。
“這位老板。”馬國強結結巴巴的說，眼裡全是熱切的期盼，“您真的願意借給我們廠子錢嗎？”
蕭辰將支票收好之後，環顧四周，工人們麵色憔悴的望著他。
“我不借給你錢。”
蕭辰的聲音並不大，但是每個人都聽得到。
馬國強眼裡的光馬上暗淡下來。工人們也發出一陣絕望的歎息。
“我來承包。”
蕭辰把煙頭踩滅之後，雙手插在褲兜裡看著馬國強說：“從今天開始，二廠所有的機器，廠房，以及你們積壓的庫存，都歸我們星辰服裝廠承包。你們改為代工生產線後，隻接我提供的訂單。”
馬國強倒吸了一口涼氣：“承包？這……這不合規矩！我們是國營廠，上麵輕工局沒發話，我怎麼敢……”
“規則是什麼？”蕭辰打斷了他的話，指著旁邊的工人說，“他們三個月沒拿到工資，家裡老婆孩子餓得喝糊糊，這就是你們的規矩？”
馬國強被噎得滿臉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給你五分鐘的時間。”蕭辰看了看上海牌手表之後說，“同意，張老板那三萬塊錢的債我已經還清了。你們欠的三個月工資，在今天下午下班之前一分不差的發到工人的手裡。”
說完之後，人群就沸騰了。
“發工資！今天下午就發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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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廠長！答應他啊！不答應大家夥今天就餓死了！”
“誰發工資我們就跟誰乾！去他娘的規矩！”
幾百個人一起發出的怒吼聲，讓二廠的大門都震動起來。饑餓，貧窮早就把工人們的耐心磨沒了，現在誰給錢，誰就是他們的活菩薩。
馬國強看著憤怒的工人，又看了看蕭辰平靜的表情。他知道，自己沒有別的選擇。
“好……”馬國強咬著牙，像鬥敗的公雞一樣低頭，“我簽。但是上麵查下來……”
“天塌下來，我蕭辰頂著。”
蕭辰轉過頭來看著蘇南風。蘇南風心領神會，立刻從包裡拿出之前準備好的承包合同，給了馬國強。
十分鐘後，合同就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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