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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廠大院。
陽光很猛烈，煤渣地也變得很熱。
幾百個工人沒有一個人離開，都在不停地望著財務室的方向。空氣裡彌漫著汗酸味以及焦躁的情緒。
“砰！”
趙虎把兩隻鼓脹起來的舊麻袋重重地摔到了食堂門口那張破舊的木桌上。桌子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趙虎把麻袋口的粗麻繩拉開。
兩隻鼓鼓囊囊的舊麻袋被趙虎重重砸在食堂門前的破木桌上。桌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趙虎扯開麻袋口的粗麻繩。
一瞬間，紅綠相間的“大團結”就像小山一樣傾瀉而下，堆滿了大半個桌麵。
整個大院非常安靜。
幾百雙眼睛都盯著那堆錢，咽口水的聲音很大。在一個月工資隻有三十幾塊錢的年代，幾萬塊現金帶來的視覺衝擊力，就相當於十級地震。
蕭辰拉過一把掉漆的折疊椅，大馬金刀的坐了下來。他拿出黃銅打火機，點上一支煙，在淡藍色的煙霧中看著馬國強。
“賬本拿來，念名字。”
馬國強的兩條腿一直在發抖。他當了五年廠長，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發現金的。他急忙翻開財務送來的賬本，用破鑼般的聲音喊道：“一車間，李大柱！三個月工資，一百零八塊五毛！”
人群中，一個穿著補丁摞補丁藍工裝的漢子擠了出來。
他滿頭大汗，把雙手在褲子上擦了擦，發抖著走到桌前。
蘇南風負責點鈔，麻利的數出十一張大團結，再加幾張零錢遞了過去。
李大柱把那疊錢捧在手裡，眼眶馬上就紅了。家裡老人臥床不起，妻子為了幾斤棒子麵天天哭，這筆錢就是救命的血汗錢。
“謝謝……謝謝蕭廠長！”李大柱突然膝蓋一軟，就要跪下。
趙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拎了起來。
“拿了錢，下午就給我乾活。”蕭辰夾著煙的手指向車間方向一指，“二廠的三百台機器，從一點半開始，我要看到它們全部轉動起來。誰敢偷懶，就馬上滾蛋。”
“蕭廠長你放心！”李大柱把錢緊緊的揣在懷裡，大聲喊道，“誰他娘的敢偷懶，我李大柱第一個敲碎他的骨頭！”
“對！給蕭廠長賣命！”
“誰不好好乾，就是砸大家夥的飯碗！”
憤怒的呼喊聲在二廠上空回蕩。饑餓和絕望被真金白銀所取代，隨之而來的是對蕭辰近乎瘋狂的服從。
不到一小時，就結清了三個月拖欠的工資。
工人們連午飯都顧不上吃，就衝進了車間，開始清理灰塵，給縫紉機上油。整個二廠就像一個生鏽的戰爭機器，被蕭辰強行注入燃料之後，就開始瘋狂運轉起來。
辦公室裡。
蘇南風把空麻袋疊好之後，又看了看站在窗戶旁邊的蕭辰。
“人心你收服了，產能的問題也解決了。”蘇南風推了下眼鏡，眼中露出難以掩飾的憂慮，“但是最關鍵的環節還沒有解決。五萬件丹寧夾克，需要十五萬碼以上的布料。我們廠裡的庫存根本不夠用。”
她走到蕭辰身邊，把一份手寫的情報遞給他：“我剛剛打探到，市麵上所有的高檔丹寧布，都已經被第一服裝廠的高建國通過關係給鎖死了。他知道我們拿下了省廳的訂單，所以想要從源頭上掐死我們。”
“高建國？”蕭辰冷笑著將情報扔進廢紙簍裡，“跳梁小醜而已。他鎖他的，我用我的。”
蘇南風皺起了眉頭：“你去哪弄十五萬碼的布料？外省調貨需要半個月的時間，交期根本趕不上！”
蕭辰轉過身去看著她，目光深邃。
“麵料，我已經準備好了。”
“在哪？”
“城南，防空洞。”
蘇南風一呆。她馬上想到了趙虎之前用卡車運走的那十萬件劣質的確良襯衫。
“你可別跟我說，要用這些破襯衫改成夾克？”蘇南風不自覺的提高嗓門，“那就是違約！美方驗貨隻要發現一點化纖成分，不僅要賠三倍違約金，周廳長也會被連累！”
“去一趟就知道了。”蕭辰沒有再多說什麼，就直接走出了辦公室。
下午兩點。城南防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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